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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哄骗饮酒嫖娼 毁掉名声前程

湖广麻城人石涓,家里有钱却心眼多,脾气暴躁还好胜。他和堂兄石涧曾因为争买田宅结了仇。石涧的儿子石孝,读书考上了秀才,人品俊秀,脑子灵光文笔好,大家都觉得他将来能中举。石涓一直嫉妒,心想:“我这辈子攒钱,却被石涧压一头,现在他儿子又成了读书人,这不等于老虎长了翅膀更厉害吗?”于是盘算着要暗中陷害石涧、石孝父子。

没过几年,石涧去世了。石孝在家守孝,没人管束。石涓觉得石孝年轻不懂事,或许能引诱他沉迷酒色。于是假装和石孝交好,石孝说什么他都附和,石孝做什么他都陪着,整天一起吃喝玩乐。石涓经常用美酒哄他开心,有时找到漂亮妓女,就邀石孝到妓女家喝酒;有时有会唱戏的美妇,就请戏班来演戏,拉石孝来赴宴,还让戏妇故意讨好石孝,一心要勾起他的淫荡心思。

石孝不知不觉中了圈套,天天玩乐虚度时光,把读书的事抛到了脑后。守孝期满后参加补考,结果考了倒数。石孝因此发奋,去寺庙里读书,石涓却拉着朋友带着妓女,载着酒到寺庙里狂欢。石孝一见到妓女就心生欢喜,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石涓还劝石孝娶了两个漂亮小妾,石孝从此早晚沉迷美色,加上在外酗酒无度,手都抖得写不了字,参加道考时被取消了秀才资格,家里的产业也渐渐败落了。

石涓拍手大笑:“我这辈子的怨恨终于发泄了,计谋也成功了!”他叫来自己的儿子教训道:“石涧在世时,家境比我好。就因为生了石孝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整天喝酒嫖娼,不务正业,才丢了前程,活得像条丧家犬。你们要以他为戒,千万别走他的老路。”

可没过多久,石涓的儿子也被人引诱去赌博嫖娼,花了不知多少银子。石涓年纪大了,根本管不住,只能白白叹气。

按说石涓心机歹毒,藏着怨恨算计别人,引诱石孝沉迷酒色,让他名利尽失。他虽然自以为得计,发泄了多年的怨气,却不想“杀人之父,人亦杀其父;杀人之兄,人亦杀其兄”。天网恢恢,报应不会缺席。他怎么能保证别人不会学他的招数,让他的子孙也走上同样的路呢?他告诫儿子的话,和真正的教子之道完全不同,儿子后来重蹈覆辙又有什么奇怪的?

不过石孝自己也糊涂。要是他稍微有点脑子,就该想想:父亲在世时和石涓有仇,现在父亲去世了,石涓不记仇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突然深交?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如果他能警惕怠惰荒淫,勤奋自强,石涓再狡猾,又怎能陷害得了自立的人呢?

哄骗朋友犯奸情 图谋田地设毒计

山西有个叫毕和的人,心眼儿又奸又险,为人阴狠歹毒,同乡人没少被他坑害。他的族弟毕松有一块田,价值五十多两银子,和田地和毕和的田紧挨着。毕和早就想把这块田弄到手,可一直没找到机会,于是就假意和毕松交好,经常摆酒请客,早晚凑在一起玩乐,看起来比亲 brothers 还亲。

同乡有个叫林远的人,性子暴躁刚烈。他妻子罗氏长得漂亮却不安分,和丈夫关系不好。毕和趁机勾搭罗氏,很快就勾搭上了,两人来往密切。毕和故意不让毕松知道这事,实际上却想让他发现,于是总是故意露出些蛛丝马迹,让毕松撞见。毕松果然责怪毕和:“枉我跟你这么好,有这么美的女人,怎么不介绍我也快活一晚,难道还能抢了你的心上人不成?”毕和假意推辞:“这女人倒是有情义,可要是带你去了,她肯定会对你死心塌地,我怕你来往没节制,事情败露了,她丈夫知道了,怕是要坏了身家性命,那可就麻烦了。”

毕松只当毕和是想独占罗氏,心里不服气,就偷偷去勾搭罗氏,罗氏也顺水推舟答应了。后来两人越混越熟,只要林远外出,不是毕和去就是毕松去,甚至有时候三人还同床鬼混,亲密得像一家人。

过了一个多月,毕和偷偷找到林远,说:“毕松是我的好兄弟,可我听说他和你妻子有私情,我劝了好几次他都不听。听说你想捉奸?要是捉到了,轻点打他,他肯定会叫我来求情,到时候我让他多赔你些银子,断了他以后的念想,千万别伤了他性命。”林远一听,顿时怒火中烧。第二天,他就假意说要外出,得三天后才能回来。

毕松专门盯着林远的动静,一听说他外出了,立刻就跑到林家,搂着罗氏进房厮混。没想到林远从暗处突然冲出来,闯进房里。两人正脱了衣服在床上,林远一把将毕松从床上揪下来狠狠打。罗氏拼命拉住丈夫的手,林远才没打成重伤。毕松连忙求饶:“我愿意赔钱赎罪!”林远问:“要谁来担保?”毕松说:“叫我毕和哥来。”林远正等着这话,立刻派人去叫毕和。

毕和来了之后,假意教训:“你不走正道,才落到这步田地,得叫你亲哥来才行。”毕松连忙说:“别叫我哥,你先替我把银子给他,过后我就还你。”毕和说:“我帮你商量事可以,哪好直接出钱?可现在事急,我不掏钱这事没法了结,不过你得有实物抵押才行。”毕松没办法,就写下文书,把那块和毕和相邻的田卖了。毕和又说:“只能少算点价钱,不然多出来的也会被林远拿走。”最后只作价四十两。毕和回家取了三十两银子交给林远,林远不乐意:“得要六十两!”毕和说:“犯了奸情被抓,赔偿本该是妇人身价的一半。就算你妻子美貌,值六十两,这三十两也够一半了。”林远还是不答应。毕和又说:“他这田值四十两,我手里没现银,不如约好一个月后我再补你十两。”林远要求写个字据,毕和说:“要是别人来调解,得抽两成好处费,我本该拿八两,现在帮你平息这事,怎么还逼我写欠条?”最后没写欠条,林远放毕松跟着毕和回去了。

过了几天,毕松准备了四十四两银子(连本带息)想赎回田地,毕和却不肯退。一个月后,林远找毕和要那十两银子,毕和耍赖:“我指给你赚了三十两,拿二两谢我,还多吗?”后来林远跟别人说起毕和教他捉奸的事,毕松这才知道自己被毕和坑了。可已经中了他的毒计,后悔也晚了。

按说毕和想图谋毕松的田地,先引诱他犯奸情;想诱他犯奸,又先和他假意交好。而且这奸情,不是毕和明着介绍,而是让毕松自己上钩。他要图谋田地,就等毕松急难时出来“调解”,慢慢把田地弄到手,这计谋可真够阴险的。要不是后来林远催要欠银被毕和耍赖,林远也不会说出真相,毕和这表面深情、内里狠毒的心思,谁能猜得到呢?所以说,对那些平时品行不端的人,就算他跟你交情再深,也得多加提防啊!

算计朋友家产 倾家荡产终成空

金从宇和洪起予都是应天府人,两家店铺相隔一千多步,都在京城开着大铺子,各有一千多两银子的本钱。但金从宇为人狡猾阴险,洪起予却温和善良、老实本分。两人经常一起进货、聚会喝酒,酒量都不错,总是互相劝酒,相处得看似热络。

金从宇心里盘算:“人们都说‘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我看洪起予这人慈善好义,实在得有点傻,凭什么他的铺子能和我不相上下?我得用计谋把他拿捏住。”于是他故意和洪起予交好,逢年过节就送些礼物,家里有红白喜事也必定邀请洪起予。洪起予只当金从宇是真心待他,每次都带着更贵重的礼物回赠,还常常设宴回请。

金从宇暗忖:“这人爱喝酒,正好用酒来耽误他的生意。”从此便天天找借口聚会:要么说“饮月福”(每月聚餐),要么搞“打平和”(凑钱喝酒),要么称“邀庆纲”(借喜事请客),几乎没有空过一天。遇到好天气就拉着洪起予出游,夜里月色好就陪他聊天到天亮。洪起予果然中了圈套,整天泡在酒乡里,把店铺生意抛到了脑后。

金从宇虽然天天陪着洪起予喝酒游玩,家里却有弟弟金济宇照管店铺,大小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洪起予这边却整天在外闲逛,店里常常空无一人,客人来买东西找不到店主,大多转去金济宇的铺子交易。一来二去,金家铺子越来越兴旺,洪家铺子却日渐萧条。

洪起予渐渐没钱周转,金从宇便“慷慨”借钱给他,每次都一半给九成银、一半给七八成银(成色不足),称银子时还故意少算重量,却从不要求写借据,只说“记清楚账就行”。不到四五年,洪起予陆续借了六百多两。这时金从宇让金济宇上门讨债,洪起予只能另借二百两先还上一部分。后来算总账,还欠四百多两,金家逼着他用田宅做抵押,洪起予一心想以后还钱赎回来,便一一答应了。

又过了两年,连本带利欠到四百五十多两,金济宇逼着必须全还。洪起予求金从宇宽限几天,金从宇却说:“我的银子和弟弟共着本钱,他在家常埋怨我不该借钱给你,如今我不管这事,你们自己商量。”此时金家手里拿着抵押契据,洪起予躲不过去,只能把全部家产都写契抵了债。其他债主见他败落,也都来催债。原本有一千多两本钱的家当,没两三年就彻底空了,全是金从宇一步步算计的缘故。

洪起予破产后,金从宇便对他完全不理不睬,就算洪起予求借一文钱,也根本不给。后来金从宇又想用这招结交杨家店铺的儿子,有见识的人笑着劝杨家儿子:“你是洪起予的替身啊,没看见前车之鉴吗?”杨家儿子这才渐渐疏远了金从宇。

按说借钱收利息,本不算“垒算”(层层算计)。但洪起原本是富裕商人,金从宇引诱他沉迷酒色、荒废生意,等他本钱亏空后再借钱给他,用成色不足的银子充数、加重利息、压低田价,一点点蚕食他的家产,金从宇的贪婪奸猾真是到了极点。所谓“为富不仁”,金从宇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挑唆朋友打官司 败家毁业终后悔

浙江绍兴有个叫马自鸣的人,是个刁钻奸猾的小人,表面温柔顺从,肚子里全是坏水。他的族弟马应璘,性格轻浮又愚昧,家里比马自鸣富裕。两人的父亲向来不和,互相算计却没明着闹翻。

马自鸣见马应璘愚笨,又爱喝酒,就经常拉他一起喝酒。还召集了些人凑钱聚餐,不过只有他俩走得最密。别人都讨厌他们,不愿一起喝酒,两人就单独对饮,一唱一和,自称是生死之交。马应璘有事先问马自鸣的意见,马自鸣也常“贴心”地出主意,显得特别忠诚。

马应璘一向和亲哥哥不和,经常说哥哥坏话,想告到官府。马自鸣假意劝他别冲动,暗地里却在关键时刻说反话刺激他,让他更生气。马应璘果然先去告了哥哥,官府判他有殴打兄长的罪过。后来他找关系才了事,这成了他家败落的开始。之后马自鸣又屡屡挑唆他和别人打官司,家里日子越来越差。

后来马自鸣去一户小户人家收债,看见人家的儿媳妇长得漂亮,回来就跟马应璘吹嘘:“我今天去某家收债,他儿媳妇长得真美,简直是女人中的西施!我用眼神挑逗她,她低着头走过。那屋子就一间,我在门前转了好几圈,看得神魂颠倒。我又用玩笑话撩她,她也笑着回应,看样子有戏。就是怕她丈夫和婆婆碍事,没敢动手,现在还惦记着呢,连睡觉都想着。”

马应璘说:“这家人是我管的甲首,还是我家佃户,想弄到手有什么难的?我先去拿下她!”马自鸣故意激他:“你要是能得手,我请你吃顿大餐。不过依我看别去惹那粗人,要是被抓住,他的拳头能真把你打死!”马应璘不服:“没听说过佃户敢打主人的!”

第二天,马应璘就去那佃户家收粮款,一见那媳妇就开始挑逗。他支使婆婆出去:“你去外面找点菜回来做午饭。”婆婆刚出门,马应璘就强行把媳妇抱进房里。那媳妇半推半就,看见隔壁妇人在偷看又躲开了,就指着那边说:“某大婶在隔壁看见你了,别这样。”马应璘以为是推脱,根本不肯停手。两人纠缠了很久,婆婆回来后,媳妇急忙喊:“妈妈!主人家这样无礼!”婆婆生气地呵斥马应璘。

马应璘恼羞成怒,先去县里告状,说佃户拖欠粮款还敢凶打里长。佃户则反诉他强奸。官府拘来审问,隔壁妇人作证看见了,婆婆也当场捉住,加上那媳妇长得确实漂亮,满大堂的人都盯着看,议论纷纷。官府最后判了强奸,按律该当死罪。后来马应璘找关系疏通,改判成“调戏未遂”,但家里的产业已经赔光了,田宅都卖给了马自鸣。马自鸣反倒责怪他:“我当初叫你别干,你不听我的,才落到这步田地。”

马应璘说:“你嘴上叫我别干,实际上早就搭好了桥,把我推到桥中间,想回头都难了!现在想怪你,又怪不出口。孟子说的‘想批评却没具体事可举,想指责却没具体错可挑’,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啊!”马应璘的田产卖光后,马自鸣再也不跟他来往了。他只能天天去求亲哥哥,这才明白“亲人终究是亲人”,那些酒肉朋友的情分全是假的。

按说马应璘被马自鸣笼络,家业败光后产业全被马自鸣收走,还曾把他当最好的朋友,真是太愚蠢了。但凡有点心智的人都该明白:过日子,对内要处好兄弟叔侄,对外要分清朋友亲戚。和哥哥打官司,却把坏人当朋友,这是把该亲近的人推开,把该疏远的人拉近。就像以前孙荣和孙华反目后投靠朋友,若不是有贤德的杨氏点拨,后来也难悔悟。要是马应璘能早点醒悟改过,就算马自鸣有百般诡计,又怎能害到清醒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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