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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幽绿的光点在黑暗中浮动,像淬了毒的针,一点点收紧包围圈。陈锐按住狗剩的肩膀,示意他往自己身后躲,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那是李师傅给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别出声。”他用气声说,指尖触到狗剩颤抖的手背。这小子看着横,真遇上狼群倒露了怯,指尖冰凉,攥着陈锐的衣角不放。

狼群没立刻进攻,只是围着灌木丛低吼,腥臊的气息顺风飘过来,混杂着野物的凶性。领头的公狼体型格外壮,毛色发灰,右耳缺了一块,正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藏身的方向,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吼。

“锐哥……”狗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怕……”

“别怕。”陈锐的声音稳得像块石头,“狼怕火,还记得吗?咱们有火折子。”他慢慢摸出怀里的火折子,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惊动外面的巡检队,可眼下,狼群显然没打算放过这送上门的“猎物”。

公狼突然仰头长嚎,声震林谷。这是信号——要发动攻击了!陈锐猛地扯出火折子,“噌”地吹亮,橙红的火苗在黑暗中炸开一朵光花。

狼群果然顿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半步。动物对火焰的敬畏刻在骨子里。但那只缺耳公狼显然更狡猾,它绕着圈子踱步,眼神里的贪婪压过了忌惮,似乎在计算最佳的扑击时机。

“狗剩,捡枯枝!快!”陈锐低喝。

狗剩如梦初醒,手脚并用地在周围扒拉枯枝败叶,往陈锐身边递。陈锐将火折子凑过去,枯枝很快燃起一小堆火,噼啪作响。火光虽弱,却像一道屏障,暂时逼退了狼群的逼近。

“这样不是办法,火会灭的。”陈锐盯着那堆火,眉头紧锁,“得想办法冲出去。看到那棵歪脖子树没?爬上去!狼不会爬树。”

狗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远处确实有棵老槐树,枝干粗壮,斜斜地伸向半空。“我……我爬不动……”他急得快哭了,脚踝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刚才躲狼群时没注意,布条都渗红了。

陈锐咬了咬牙,突然站起身,挥着燃烧的枯枝冲向狼群最薄弱的一侧:“往树那边跑!我掩护你!”

火焰在他手中划出弧线,公狼被火光逼退的瞬间,陈锐已经冲到狼群边缘。几只母狼试图围上来,被他抬脚踹开,动作又快又狠。他故意把火势舞得很大,吸引狼群的注意力,余光却死死盯着狗剩:“快!爬!”

狗剩看着陈锐被狼群包围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不再犹豫,一瘸一拐地扑向槐树。他忍着疼,手脚并用往上爬,树皮磨破了掌心,伤口的血蹭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抓住了!锐哥,我抓住了!”他趴在一根粗枝上,朝下大喊。

陈锐心头一松,刚想转身撤退,那只缺耳公狼却瞅准空隙,猛地扑了上来!腥臭的风扑面而来,陈锐下意识挥出短刀,刀刃划过狼腹,带出一串血珠。公狼吃痛,发出一声惨嚎,却更加疯狂,死死咬住陈锐的胳膊!

“啊——”剧痛传来,陈锐眼前一黑,却反手将燃烧的枯枝按向狼头。公狼被烫得松开嘴,哀嚎着后退。陈锐趁机踉跄后退,胳膊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滴在火堆里,发出“滋啦”的轻响。

“锐哥!快上来!”狗剩在树上急得大喊,想跳下来又不敢。

陈锐抬头看了眼树枝上的狗剩,又看了眼步步紧逼的狼群,突然将那堆火往狼群里一踢!燃烧的枯枝四散飞溅,狼群瞬间乱了阵脚,纷纷躲闪。他趁机冲向槐树,手脚并用往上爬,胳膊上的伤口被树皮摩擦,疼得他牙咧嘴,却不敢停。

“抓住我的手!”狗剩趴在枝桠上,拼命伸长手臂。陈锐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被他猛地一拉,终于翻上了树枝。两人瘫在粗枝上,大口喘着气,低头看去,狼群还在树下徘徊,公狼捂着流血的腹部,用怨毒的眼神盯着树上,却始终不敢靠近。

“你的胳膊……”狗剩看着陈锐渗血的衣袖,声音发颤。

陈锐咧嘴笑了笑,疼得抽了口气:“小伤。比被巡检队抓住强。”他撕开袖子,伤口深可见肉,还沾着狼的涎水,看着格外狰狞。“幸好没咬到骨头。”

狗剩连忙掏出剩下的草药,笨拙地想帮他敷上,手却抖个不停。“都怪我……要是我不脚疼,就能跟你一起打了……”

“傻小子,”陈锐按住他的手,自己咬着牙把草药按在伤口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你能爬上来就好。留着力气,等天亮狼群散了,咱们还得赶路呢。”

火堆在树下慢慢熄灭,狼群却没离开,依旧在月光下徘徊。陈锐靠在树干上,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岭,突然想起王掌柜塞给他的那张字条——“淮南路义军,见火为号”。他摸出火折子,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点燃。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得先活着走出黑风岭。

狗剩已经靠着树枝睡着了,眉头却皱着,像是在做噩梦。陈锐借着月光看他的脚踝,血已经止住了,草药应该起了作用。他轻轻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狗剩身上——夜里的山风还是凉的。

自己则靠着树干,保持着警惕。胳膊上的伤口一阵阵抽痛,却让他越发清醒。树下的狼嚎渐渐低了下去,公狼似乎终于放弃了,领着狼群往林子深处走去,幽绿的光点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陈锐推醒狗剩:“醒了,该走了。”

狗剩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陈锐胳膊上包扎的布条,又红了眼眶:“锐哥……”

“走了走!”陈锐拍了拍他的背,故意扯开话题,“再晚就赶不上淮南路的早集了,听说那儿的糖糕特别好吃,去晚了可就没了。”

狗剩果然被吸引了,立刻爬起来:“真的?那快走!我要吃两个!”

两人顺着树干滑下来,脚刚落地,狗剩就“哎哟”一声——脚踝还是疼。陈锐弯腰,半蹲在他面前:“上来,我背你。”

“不用不用!”狗剩连忙摆手,“我能走!”

陈锐却不由分说把他拉到背上,稳稳起身:“少废话,赶路要紧。等你好了,再背我回来。”

狗剩趴在他背上,鼻子突然一酸,把脸埋在陈锐的肩头,闷闷地说:“锐哥,你真好。”

陈锐笑了笑,一步步往岭外走。晨光穿过林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像撒了一地碎金。远处传来鸡鸣,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路,还在脚下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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