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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已经开动了好一会儿,车厢里还是人头攒动,各种声音和气味掺杂在空气里。
林如棠感到胸口气闷,袖口被拉到最大限度,还是没能完全遮住她手臂上的伤处。
跳下来的时候,她落在一楼的灌木丛里,手臂上被树枝划伤的地方还带着没有完全凝固的血痕,小臂也因为下意识的支撑脱臼了。
“小姑娘,你还好吧?是不是透不过气?脸色都白了。”
坐在她旁边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妈,带着个四五岁的孩子。小孩手里拿了个青皮橘子递给她,视线干净又真诚。
林如棠一时没反应过来,大妈已经把孙子手里的橘子塞到她手里:“吃点酸的会好过一些。”
她正要接过来,那小孩子突然双手捂在自己脖子上,神情痛苦,瞬间就胀红了脸。
大妈吓坏了,急的连忙抱着孩子不停地拍背:“你吃什么了?快吐出来!”
她拍了好几下,孩子情况还是没有好转,脸色甚至更难看了。
过道那头一个男人一边伸手一边说:“这样不行,孩子给我我有办法。”
男人说话声音不大,可天然却让人觉得值得信赖。大妈急的没有头绪,只能哭着把孩子交到他手里,林如棠也看过去。
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高大的身形站在车厢里很有存在感,他长相斯文,神情沉着冷静。
他抱着孩子掂了掂,一只手垫在他腹部,另一只手在手背上捶了几下,孩子很快吐出一个弹珠来,方才一直没法出声的小孩,此时哭得响彻整个车厢。
大妈抱回孩子不停地给他道谢,车厢里的其他人也都给他鼓掌叫好。
他还没坐回去,大妈又拿出一个青皮橘子给他:“小伙子,谢谢你啊,多亏了你,不然我孙子就没命了。”
他接过橘子:“不客气,我是海城大学的医学生。”
“学医的,了不起。”大妈又拉起林如棠的袖子:“小伙子,那你也给她看看,这小姑娘也是要去上大学的。”
林如棠没想到大妈会这样,来不及躲闪,只能仓皇的又把衣袖拉下来。而那个男人已经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你好,我叫蒋文成,是海城大学的医学生。”他神色真诚:“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帮助,我带了药,能让我看看吗?”
林如棠没再继续遮掩,伸出那只脱臼的手,蒋文成看着她手臂怪异的角度,很快确认症状。
“会有点疼,你忍一下。”说完,他迅速用力一抻,“咯噔”一声,林如棠的手臂就复位了。
她痛得脸色惨白,好在只刚刚那一下,蒋文成又从包里掏出药水来,简单处理了她手臂上的划伤。
“你伤口多,之后急的去药店买只消炎的药膏,否则海城天气热,很容易发炎。”
“同志,谢谢你。”手臂上药水带来丝丝清凉,林如棠渐渐放下对眼前男人的防备。
“其实我也是海城大学的学生。”
蒋文成眼睛亮了亮,微笑着:“好巧,那你可以叫我学长。没准以后在学校里还能碰到。”
林如棠微笑着点点头。她没想过去往陌生的地方却能接收到温暖的善意,她看着窗外的日落,心里对未来的新生活,又多了一份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