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后!
苏以卿看着年过五旬的太后,被人扶着大步而来,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重生后,她还没见过太后。
重生前……
苏以卿想着,不由的掉下眼泪来,俯身下跪,恭恭敬敬磕了头。
“参见太后,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以卿声音有些哽咽,额头碰到青石板的时候,仿佛瞬间将她拉回前世的慈安宫。
若是从现在算起,那是四年以后的事了。
她被当时的宠妃,苏以柠陷害,成了谋杀太后的凶手。
太后被毒杀,就死在她面前。
也是那时候,她愤恨至极,杀了苏以柠。
但却也被商子焱囚在了水牢,整整半年。
“母后?母后您怎么来了……”皇帝从明政殿匆匆迎出来。
连同商淮修,皇后,贵妃,纷纷迎上前,俯身行礼。
“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跪在最前面,后面便是商淮修和皇后,再然后便是苏以卿他们。
脚步被皇帝他们拦下来,太后瞬间有些着急,一巴掌推开单跪在地的皇帝。
“你给哀家起开。”
皇帝一个踉跄,转身看过去的时候,太后已经到了苏以卿跟前。
看着伏跪在地的苏以卿,手上带着厚重的镣铐铁链,瞬间恼了。
“这谁锁的……这么重的链子,皇帝是不是你……”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就连皇帝和商淮修也是一脸错愕。
听到太后急切的呵斥声,跪在地上的苏以卿到底是没忍住,不由的哭了起来。
抽噎声越来越大,像是将所有的委屈都释放了出来。
“哎呀,别哭啊,哀家不是来了吗?谁欺负你了……”
太后俯身将苏以卿扶起来,看着哭的身子一颤一颤,委屈至极的苏以卿,脸色瞬间就慌了。
“你这丫头从小不省心,瞧瞧这伤的,不就是退个婚嘛,哪有拿自己开玩笑的。”
说着,转身朝皇帝一声怒喝,“皇帝,你还不把这玩意打开……”
皇帝还半跪在地上,顿时反应过来,忙起身挥了挥手。
“混账东西,快打开。”
两个侍卫吓得忙起身,匆匆开了苏以卿手上的镣铐。
太后身旁的大宫女和嬷嬷也随即将苏以卿从地上扶了起来。
“好了姑娘,别哭了,先回去看看伤,瞧瞧着脖子上还有血呢。”
“对对对,走,跟哀家走,哀家叫御医好好给你看看伤。”
太后边说边拉着苏以卿往外走,挡路的贵妃和皇后见状,连忙跪着让开了路。
四周安静极了。
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皇帝一脸懵的朝商淮修凑了过去,“她和太后……关系这么好?”
苏以卿和太后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般亲厚,为什么平日里没人知道。
这些问题,大家都是一头雾水。
可商淮修却只有一个问题。
既然苏以卿与太后如此亲厚,她又怎么会在前世毒杀太后,让自己失去这么大一个靠山。
……
苏以卿跟着太后回了慈安宫,换了衣裳,看了伤,还被一堆吃的喝的围住。
“牛乳茶,梅花酥,还有这个,你爱吃的糖包……”
苏以卿点着头,将东西往嘴里送,说话都是呜咽不清。
“太后,还是你这东西好吃。”
母亲去的早,五六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太后,那时候起,她就开始了在太后这里,无法无天的日子。
父亲和族亲将她当成平步青云,兴盛家族筹码,各种教养,规矩礼法,言行举止,一样不落。
只有太后这,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小口吃慢慢嚼,那些个礼数,通通都没有。
皇帝和商淮修找来的时候,苏以卿正一手一个吃的,塞得嘴里鼓鼓的。
“陛下驾到……”
苏以卿忽的一怔,顿住身子,下意识起身站了起来。
“给母后请安。”
“见过太后娘娘。”
“起来吧,这么快就找来了。”
太后坐在桌边脸色难看,转头便看到苏以卿已经俯身跪礼在一旁。
“他们跪他们的,你跪着做什么,起来接着吃。”
商淮修看着苏以卿手里藏着糕点,嘴角沾着吃食,瞬间蹙紧了眉头。
不是生气她不懂规矩,是惊疑她竟有这般没规矩的时候。
“你在淮安王府四年七个月,行坐端庄,礼数周全,声不大,语不失,教养规矩皆是最好的。”
商淮修看着低着头疯狂吞咽的苏以卿,眼神渐渐凌厉。
“如今,在太后这,倒是没了分寸……”
“你闭嘴!”商淮修的话没说完,太后便一声呵斥,起身朝其走了过去。
“哀家当初让她拜你为师,是觉得她没有生母可怜,想让他找个靠山和依傍。”
“不是让你把哀家那么可爱的一只皮猴子,教成了一只学舌鹦鹉的。”
“你瞧瞧,你给逼成什么样了,脖子都割了……”
商淮修微微拱手施礼,“太后息怒。”
“哀家今日就明白告诉你们,这丫头打出生起,就是哀家罩着的。”
“从前不说,一是她没受什么大委屈,二是这丫头不想太招摇。”
“可今日,你们要砍她脑袋,简直是当哀家死了!”
打出生起?这丫头到底还藏了多少事。
商淮修脸色有些难看,悄悄朝皇帝使眼色。
皇帝见状,忙笑着上前,“母后别生气,没人要砍她脑袋,闹着玩呢。”
“只是毕竟是假死欺君,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着,皇帝轻咳了两声,突然站直了身子义正言辞道,“教不严师之惰。”
“朕决定,把他交给淮安王,好好管教。”
皇帝说完,又笑着凑近了些道,“这也就是面子功夫,她去王府教养几日,就跟回自己家是一样的。”
完了,去王府?
以前确实是跟回自己家一样。
现在嘛,那可是阿鼻地狱啊。
太后似乎被说服了,没等她上前说什么,便一口应了下来。
“也好,她在那左右待了四年,也惯了,就是她身上的伤……”
太后边说边转身朝苏以卿看了过去,可这时才发现,她不知何时从侧门悄悄溜了出去。
“胡闹,这孩子怎么跑了,东西还没吃完呢……”
商淮修先是一怔,继而上前施礼,“太后放心,儿臣这便去将人找回来。”
说着,商淮修微微俯首,转身匆匆而去。
虽然还不能确定,师父是不是跟她一样重生了。
但师父口口声声说要杀了她,想让她死。
去王府……那便是耗子进猫窝,绵羊入虎穴。
不死,也会被玩死……
从慈安宫出来,她步子略有些快,不时的回头看着身后,却没注意到前面。
宫殿拐角,直接撞上了两个宫女。
这一抬头,才发现是皇后的队伍,侍卫,宫女,太监,还有跟在旁边的商子焱。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参见三皇子……”苏以卿恭敬行礼。
商子焱没等皇后开口,便缓缓上前,将人扶起。
“以卿……没事吧,我跟父皇求情,禁足前来看看母后。”
“多谢殿下挂念。”苏以卿冷声附和着,默默朝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商子焱。
商子焱见状,勾唇传来一声冷笑。
“以卿,你知道吗?”
“这两日我做了个梦……梦见……你杀了我!”
“就像现在,你害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