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淮修定下了心神,抬眸一道寒光警示着十七。
苏以卿商淮修一如之前冰冷的眸子,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的问着。
“师父喝醉了,那……昨天的事,还……记得吗?”
商淮修心里咯噔一下,一脸镇定的抬头,“什么事?”
悬着的心啪嗒碎成了好几半。
苏以卿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后槽牙,勉强抿了抿嘴,轻轻摇头。
“没事,师父……我要回侯府,你……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商淮修微微抬眸看向苏以卿,面无表情。
“记得早点滚回来。”
苏以卿眉头蹙了蹙,不自觉的瞥嘴,没好气的行了个礼。
“是,一定滚回来!”说着,苏以卿便气呼呼的转身大步而去。
十七看着走远的人,轻轻闭了闭眼,无奈叹了口气。
“王爷,您这死嘴真够毒的,就不能跟昨日一样,办点好事吗?”
“您都二十七了,妾室通房一个没有,看上一个还怂的不行……”
“您是要孤独终老吗?”
“滚!”商淮修怒声喝道,十七一声叹息转身往外走,走了一半又转身折了回来。
“还有件事,暗探来报,说侯府二公子回来了。”
商淮修眸色微微一沉,抬眸看向十七,“苏文兴?”
“是,苏瑾继室所生的嫡次子,和他亲姐姐苏以柠一样,是恨不得吃了姑娘的主。”
商淮修冷眼扫过十七,自顾起身倒了杯茶。
“她又不是泥捏的,也不是谁都能吃了她的。”
十七噗呲一笑,朝其走近,“周家小公子……也跟着回来了。”
商淮修捏着茶杯的手骤然顿住,瞳孔微明的看着十七,啪的将茶杯放在了桌上。
“不早说!”
……
本以为真的是寒食节的事。
可回了侯府,苏以卿才发现,是来清算她的。
族中两位耆老,叔伯几位,还有父亲,坐了一屋子的人。
一个个要吃人似的。
“见过各位叔伯耆老,父亲,夫人……”
苏以卿恭敬行礼,一如从前一般。
“你是咱们苏家最有出息的姑娘,本该前途大好,如今竟被你糟蹋成这样。”
“是啊,家中多年培养,你对得起你父亲母亲吗?”
“假死退婚,算计太子,名声尽毁,竟然还要拒婚……你是不是疯了!”
苏以卿定立在厅堂之上,耳边声音起伏。
试想想,前世若她拒婚太子,是否也如今日一般。
恭顺十几年,一朝违逆,便是十恶不赦。
“女儿也觉得该顺从族亲心意,不枉费父亲教养。”
“所以,这么多年,我乖的像个针线缝制的玩偶一般。”
“可事实上,我并不是!”
苏以卿笃定着,目光扫过堂上众人。
“族亲之中,个个庸碌,仰仗的不过是汝宁侯府的荣耀。”
“叔伯无能,堂兄弟们安逸自乐,仰仗的是我长兄,常年边境之功。”
“父亲有今日地位权势,一半都要归功于我母亲,和东州我外祖父。”
“如今,你们不求为国社稷,不求忠君报国,不求家族兴盛。”
“却想仰仗我一个弱女子延续荣耀,何其可笑。”
“你……你你你你……”
伯父气的说不出话来,一手指着苏以卿,一手捂着胸口,像是要死过去了一样。
“你孽障……竟然如此放肆……”
“族中耆老,你叔伯长辈,岂是你能妄言指责的,简直混账!”
苏瑾一直没说话,可看着众人被气的怒不可遏,拍案而起,朝她指了过来。
“你放肆,你敢如此不尊长辈,罚你去祠堂跪着……”
“等等……”伯父突然一声高呼,这会倒是心口不疼了。
“罚她跪着,你也太纵着她了,她如此放肆,敢非议我等长辈……”
“来人,把她拖出去,家法伺候,先打三十板子再说。”
苏以卿看着伯父威风的样子,不由的传来一声冷笑。
“哼,我看谁敢。”
说着,苏以卿便从怀里拿出了商淮修之前给她的金令牌。
众人看着苏以卿手里的令牌,纷纷起身站了起来,拱手施礼。
苏瑾见众人俯首低头,赶忙朝苏以卿使眼色,示意其离开。
苏以卿见状,微微施礼。
“诸位,若是不打了,女儿……便告辞了。”
见人离开,苏瑾这才转身,一脸无奈的样子。
“这丫头如今有太后和淮安王撑腰……我,我这也没办法啊。”
从厅堂里出来,苏以卿便和银梨进了内宅,本想去见苏以柠的。
可刚穿过月门,便察觉到了什么。
“小心……”苏以卿一把推开银梨的同时,肩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脚下一个踉跄跌在了地上,心口一痛,一口血吐了出来。
“噗……”
“姑娘……”银梨转身扑了过去,抬眸喝道,“二公子你疯了吗,你要杀了我们姑娘吗?”
“贱婢闭嘴!”苏文兴怒声喝道,一副要吃了苏以卿样子,恶狠狠的朝其逼近。
“就是你,假死算计我姐姐,害她被刑杖,如今你脸面尽失,还敢回家耀武扬威。”
“像你这样的有辱门楣的贱人,杀了便杀了……又能如何。”
苏文兴比她小一岁,与苏以柠是同胞姐弟,他在暗处做尽恶事,苏以柠稳坐高位。
相辅相成,最后权倾朝野。
就连她亲大哥,也在三年后,被他暗中杀害。
她临死的时候,苏文兴都还在手握重兵,兴风作浪。
商子焱最大的助力,这次,他得先死!
“一个继室所生的狗东西,要杀了原配嫡女,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苏以卿淡淡道,抹了抹嘴角,起身站了起来。
苏文兴忽的睁圆了眼睛,拔剑怒指了过来,“贱人,你敢骂我?我杀了你!”
苏以卿稳稳站定,本打算出手的,可隔空便传来一声怒吼。
“住手!”
苏以卿循声望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是户部侍郎的小公子周子川。
“周大哥?”
周子川行文,在朝中任职,文行天下,是难得的才子。
一身青色便服,手里拿着把折扇,疾步冲过来,便将苏以卿挡在了身后。
“你放肆,她是嫡长姐,你竟敢拿剑指着她。”
苏文兴一脸轻蔑,全然不将周子川放在眼里。
“呵……你这是英雄救美呢,周子川,你给我滚开,否则我一剑杀了你……”
“你敢,我乃天子门生,刑部主事,你杀一个试试……”
周子川斩钉截铁的上前一步。
苏文兴举着剑,咬牙切齿间,商淮修正带着十七和两个近卫赶了过来。
刚到月门,便看到周子川挡在苏以卿身前,不由的顿了顿脚步。
“白瞎了您这大长腿,怎么又慢了一步!”
十七在一旁低声嘟囔着,下一刻便骤然一惊,“姑娘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