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29 期
第1章
第一章
爸妈要出差两个月,让我照顾体弱的妹妹。
我刚打算应下,眼前忽然浮出一行字。
【千万别答应!她怀孕了!!】
我手指一僵,还没弄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密密麻麻的弹幕就充满了我的视野。
【等到你爸妈回来时,她肚子都藏不住了!她会一口咬定是你把男同事带回家,害她被侵犯!】
【上辈子你被警方带走,被公司停职,还被全网网爆,最后浑浑噩噩死在了马路上。】
我看着这些字,后背发冷。
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我反手掏出手机给妹妹预约上了体检。
“我当然可以照顾她。”
“但明天她要先去医院做一次体检。”
1
这句话一出来,家里的氛围瞬间冷了下去。
叶棠委屈的问我:
“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不干净吗?”
我妈一听这话,火气立刻冲我来了。
“叶澄,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妹妹?”
我爸也开口:“一家人互相帮忙,别弄得像审查一样。”
叶棠坐在那儿掉眼泪。
从小到大只要她一哭,全家人都会向着她说我的不是。
以前我会道歉,会让步,会给她接锅。
但这一次,我没有。
我把手机放到餐桌中央,点开录音。
“爸,妈,叶棠已经十八岁。她的身体检查,必须本人同意,我不会强迫。”
“她可以不做。”
我看向他们:“同样,我也可以不接这两个月的责任。”
我妈气笑了:“你跟我们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是划清边界。”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这是我在车上临时写的。
“如果我搬回来,作息、接送、三餐,我可以安排。”
“但她外出必须自己报备,家里的门禁和客厅监控不能关,身体不舒服必须就医。”
“所有异常情况,第一时间通知父母。”
“你们要我管,可以。但要我背未知的风险,不行。”
我爸盯着那张纸,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把你妹妹当什么?”
我反问:“那你们把我当什么?”
客厅安静了几秒。
叶棠哭得更大声了。
“姐,我不想检查,我害怕医院。”
我妈立刻抱住她轻声安慰:“不查不查,有妈在,谁也不能逼你。”
我点头。
“可以,那你们留下一个人照顾她。”
我爸眼皮跳了一下。
那个项目是他今年最重要的单子,违约金能要他半条命。
我妈跟过去管财务,也不能留下来。
我的手机开始不停震动。
亲戚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小姨给我发语音过来:“澄澄啊,小棠脸皮薄,你别把话说那么重。”
舅妈也跟着劝:“就是啊,她身体弱最怕情绪波动,你是姐姐,要多包容。”
堂哥说的更直接:“不就照顾两个月吗?你一个当护士的,怎么这么冷血?”
我没有回,只是把每条消息截图,备份。
这时候弹幕又浮现出来。
【截图一定要留着。上辈子他们就是这么劝你接手的,出事后又都来怪你。】
【今晚你妈会听你妹的,拔掉客厅的摄像头。】
【她有第二部手机,藏在画册夹的层里。有个男人一直在教她做事。】
我起抬头。
叶棠正低着头擦泪,另一只手藏在桌下,飞快按着手机。
我没有当场拆穿,只把纸推到爸妈面前。
“明早八点,医院的体检中心。”
“我不参与检查,也不碰她报告。她愿意授权谁看,是她的权利。”
“但如果没有健康检查和照护清单,我是不会搬回来的。”
我妈怒道:“我怎么能生出你这么冷血的和怪物,你妹妹被逼出事来怎么办?”
我拿起包就要走。
“那你留下来陪她。”
她脸色一僵。
我爸沉默很久,终于开口:“明天去做。”
叶棠猛地抬头:“爸!”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做完就行了,别再闹了。”
我看见叶棠的脸彻底白了。
第二天七点五十,我在医院大厅见到她。
她穿着宽大的校服外套,手一直压在小腹上。
看见我时,她下意识往我妈身后躲。
第二章
2
我没有给叶棠开任何便利。
她走的是普通体检流程,挂号、缴费、登记,全由窗口完成。
我甚至提前跟主任报备:亲属来院体检,我全程回避操作,只做陪同。
主任看了我一眼,问我:“家里出事了?”
我说:“是怕出事。”
她没有多问,只回了一句:“留好记录。”
这四个字,让我心里稍微稳了点。
叶棠站在签字台前,迟迟不动手。
我妈在旁边小声哄:“乖,就做个普通检查,很快的。”
叶棠咬着唇:“我不想查那些。”
我说:“你可以划掉你不想做的。”
我指着备注那一栏,说:
“你最近说过头晕、恶心、月经不规律。尿检和妇科咨询都是合理建议。”
“但你成年了,你不同意,可以不做。”
她眼里又起了雾:“那你是不是就不管我了?”
“对。”
我答得很快。
她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照顾不是签空白责任。我不知道你身体状况,就不接。”
我妈脸色难看:“叶澄,你非要这么硬吗?”
“妈,我在医院看过太多因为一句‘应该没事’拖成大事的例子。”
“你们要我负责,我就按负责的方式来。”
叶棠盯着项目单,手指攥到发白。
最后,她还是签了字。
检查开始后,我一直站在公共等候区。
我把自己从每一步里摘得干干净净。
尿检结果出来得最快。
护士把密封报告递给叶棠本人。
她拆开看了一眼,身体晃了一下。
我妈赶紧扶她:“怎么了?”
叶棠下意识把报告往身后藏。
我爸一把拿过去,只看了一行,脸色就变了。
阳性。
我妈尖叫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周围有人看过来。
我退后半步,提醒道:“这里是医院,不要喧哗,我们去门诊复核。”
叶棠哭着摇头:“我不去,我不去……”
我妈抓着她肩膀:“谁的?你告诉妈妈,是谁的?”
叶棠也不说,就只是哭。
妇产科门诊里,医生只让叶棠本人进去。
几分钟后,她出来,手里攥着B超单。
我妈抢过去看。
宫内早孕。
超声提示接近十二周。
我爸的脸的脸色变的铁青。
我妈差点站不稳,扶着墙问:“叶棠,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叶棠抬头看我。
她抽噎着说:“我也不知道……我有一晚特别困。”
“姐不是带过一个男同事回家吗?”
“那天之后,我一直不太舒服……”
话都没说完,我妈就已经转向我。
眼睛红得吓人。
“叶澄,你同事为什么会进我们家?”
我爸的声音发沉:“那个人是谁?”
这时候弹幕又出现在我眼前。
【就是在这里!】
【上辈子你慌了,拼命解释,但没人相信你。】
【她就三言两语几句话,就能让他们怀疑你,让你万劫不复!】
我从包里拿出平板,点开早就备好的文件夹。
“问我之前,我们先来看时间。”
我把门锁记录放大。
“陈既白来我们家,是一个月前,晚上七点零二分。”
“离开的时候是七点十三分。”
我再点开客厅监控。
画面里,陈既白站在玄关,手里拿着医院资料袋。
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连外套都没脱。
十一分钟,全程在客厅。
楼梯口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人上楼。
我看着爸妈。
“她现在孕周接近十二周。”
“你们如果坚持怀疑陈既白,那就先解释,时间怎么倒着走。”
叶棠哭声停了一瞬。
她大概没想到,我连一个月前的门锁记录都能翻出来。
可她很快又低下头。
“我没有说一定是他。”
“我只是……我真的记不清了。”
我爸低声说:“先回家,这件事不能在外面说。”
我看着他:“如果她觉得自己被伤害,就应该报警。”
我妈立刻扑过来捂叶棠耳朵。
“报什么警?你想毁了她吗?”
我问:“那陈既白呢?他就可以被她诬陷?”
我妈吼我:“他是外人!”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在他们这里,外人的清白不值钱,我的清白也不值钱。
第三章
3
回家路上,车里没人说话。
叶棠缩在后座,校服拉链拉到最高。
我妈一直握着她的手,时不时回头瞪我。
我爸开车,脸色阴沉得吓人。
到了家,我没有进叶棠房间。
我把电脑接上客厅电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证据按时间顺序重新放了一遍。
陈既白那天的医院打卡记录。
他给我送来的资料签收照片。
还有我当天在家做质控表的电脑登录时间。
“这些东西,我都会备份。”
我看着爸妈:“如果之后有人再暗示污蔑陈既白,我会直接走法律程序。”
我妈声音发抖:“叶澄,你现在是在威胁家里人?”
“我是在保护无辜的人。”
叶棠忽然哭着说:“姐,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害怕?我又没说一定是他。”
我点头:“对,所以你更应该报警,而不是胡乱指证一个无辜的人。”
她的脸色很不好。
一直沉默的我爸终于了开口:“够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处理孩子肚子里的事,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
我转头看向他。
“爸,你说的处理,是带她看医生,还是把事情压下去?”
他没有答,但答案显而易见。
他们想压下去。
至于被她拖下水的人是谁,不重要。
我妈忽然掏出手机,开始在亲友群里发消息。
“今天家里有点事,大家别听外面乱传。”
不到一分钟,小姨私聊我:
“澄澄,小棠出了这种事已经很可怜,你别再逼她说了。”
舅舅也发来:
“男同事来家里确实不合适,你以后注意点。”
我盯着屏幕。
我一条条截图。
叶棠坐在沙发角落,捂着脸哭。
但我看见了,她袖口里藏着手机,镜头露出一点黑边。
她在录像。
我没有阻止。
我甚至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客厅监控能拍到我完整站位。
因为弹幕已经提醒我了。
【别碰她手机。】
【她就等着你来抢,抢了就能说成是你心虚。】
【视频被传会到她同学那里,她那个校园号粉丝有二十多万。】
【今晚十二点前,你就会被挂上网被人制裁。】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平静地说:“叶棠,你现在录的东西,如果断章取义发出去,我会追责。”
她哭声一顿。
我妈愤怒地站起来,指着我:“你还有没有人性?她都这样了,你还吓她!”
“妈,你看见她在干什么了吗?”
我妈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叶棠。
叶棠立刻把手缩回去,哭得更凶:“我只是怕你们都不信我……”
我爸烦躁地摆手:“都别说了。叶澄,你先回去。”
我笑了。
需要我照顾时,我是亲姐姐。
需要我闭嘴时,我就是多余的人。
我拿起包,走到门口。
临走前,我回头看着叶棠。
“我最后提醒你一次。”
“如果你真的遭遇伤害,报警,我会配合。”
“如果你编故事害人,我不会包庇你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屋里传来我妈的哭声。
还有叶棠很低的一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晚上十一点半,我刚把所有资料上传到云盘,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既白发来的消息,还有一个视频链接。
“叶澄,网上那个视频,是你家吗?”
我点开链接。
标题刺得人眼睛疼。
“护士姐姐逼体弱的妹妹做孕检,发现怀孕后把责任推给妹妹。”
视频里,叶棠蹲在沙发边哭。
我站在她面前,声音冰冷地说“我会追责”。
剪得干净。
一点儿前因后果都没有。
评论区却已经爆了。
“这姐姐像在审犯人一样。”
“现在的护士都这么冷血吗?”
“妹妹都哭成那样了,她还说追责?”
我还没看完,陈既白的电话打了进来。
接通后,他的声音紧得发哑。
“叶澄,我刚接到派出所电话。”
“你妹妹报案了。”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