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655 期
第1章
我在丈夫的外套口袋里,发现了一个粉色发圈。
而我最讨厌的就是粉色。
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出轨了。
我回头看向厨房。
老公周砚正系着围裙给我煎鸡蛋,旁边温着牛奶。
结婚五年,他工资全部上交,应酬提前报备,每天准时回家。
我的生理期和忌口,他记得比我还清楚。
所有人都说我嫁对了人。
可这个发圈又切切实实躺在我手里。
周砚把早餐端上桌:
“过来吃饭,一会儿该凉了。”
见我没动,他朝我走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愣了很久,才摊开手。
“周砚,这是谁的?”
1
周砚看着我手心里那枚粉色的毛绒发圈,脸上的笑容停滞了。
随后,他极其自然地开口。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他笑着走到我面前,伸手去拿那个发圈。
“前两天小妍坐我车去进货,估计是她掉在副驾驶上的。”
“我随手塞进口袋里,洗衣服的时候忘了掏出来。”
小研是他妹妹。
换作平时,我不会有半点怀疑。
因为他是周砚。
是在所有亲戚朋友眼里,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好丈夫。
他把发圈从我手里拿过去,随手扔在玄关的鞋柜上。
然后他握住我的手。
“怎么手这么凉?”
他把我拉到餐桌前坐下,拉开椅子。
“快把粥喝了,今天特意给你熬了红枣山药粥。”
“我看日历,你这两天差不多该来例假了。”
“凉的东西千万别碰。”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剥好壳的白煮蛋放进我面前的白瓷小碗里。
五年了,他每天早晨都起得比我早半个小时。
只要我在家,桌上永远有热牛奶和温水。
我的生理期、我吃香菜会恶心、我对青霉素过敏、我穿三十七码半的平底鞋。
这些连我自己有时候都会忽略的细节,全部刻在他的脑子里。
他盛好粥,又从客厅拿来热水袋,细心地套上绒布套,塞进我怀里。
“许宁,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蹲在我身侧,仰着头看我,目光里满是疼惜。
“是不是上班累着了?”
“要是实在不舒服,今天就请半天假,我给你们店长打电话。”
我看着他眼底那抹真实的关切,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
一个人如果真的变了心,怎么可能还能把这些琐碎的照顾做得滴水不漏?
“周砚。”
我开口,声音干涩得发紧。
“嗯?怎么了?”
“你今天不忙吗?”
“不忙,上午就两个住户报修水管,我一会儿顺路去看看就行。”
他站起身,习惯性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该胃疼了。”
“吃完放着就行,我来洗碗。”
我低下头,拿起汤匙搅动着碗里的红枣粥。
甜香的气味在鼻尖散开,我却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反胃。
他转身进了厨房,里面很快传来了水龙头放水的声音。
瓷碗碰撞,水流清脆。
一切都和过去的每一个早晨没有任何分别。
我坐在椅子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我点开微信,找到了周妍的头像。
“小妍,你最近是不是丢了一个粉色的毛绒发圈在周砚车上?”
2
发完之后,我的心跳得极快。
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厨房里的水声还在继续。
两分钟后,手机屏幕亮了。
周妍回了一条语音。
我戴上单侧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啊?嫂子你开什么玩笑呢?”
“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粉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买衣服连粉色边都不带沾的。”
“我浑身上下除了黑就是灰,哪来的粉色毛绒发圈啊?”
“是不是我哥又买什么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惹你生气了?”
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她没有粉色发圈。
周妍从来不用粉色。
厨房里的水龙头关上了。
周砚看见我手里握着手机,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起来。
“怎么不吃了?不好喝吗?”
他走过来,俯下身摸了摸碗沿。
“正好,温度刚好入口。”
“乖,多喝两口,听话。”
我抬头看着这个朝夕相处了五年的男人。
他的围裙系得整整齐齐,眼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像极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丈夫。
我死死攥着兜里的耳机,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微笑。
“好,我喝。”
早饭过后,周砚像往常一样送我去药店上班。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白桃味车载香氛。
这是他上个月刚换的。
以往他只用最普通的柠檬味,说是闻着提神。
我当时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换了口味,他说超市搞活动顺手拿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股甜腻的气息,分明是年轻女孩子偏爱的味道。
车子停在药店门口。
周砚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替我整理了一下外套的衣领。
“下午五点半下班对吧?我准时过来接你。”
“晚上带你去吃你念叨了好久的椰子鸡。”
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
“怎么今天这么乖?”
他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梁。
“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我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药店的玻璃门前,看着他的白色轿车缓缓驶入车流。
店里的早班同事小张凑过来,一脸羡慕地感叹。
“许姐,周哥对你可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啊。”
“每天接送,风雨无阻,连生理期都替你记着,这种绝世好男人到底去哪儿找的啊?”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我会觉得幸福。
而现在,我只觉得后背发凉。
整整一天,我都在机械地配药、划价、录入系统。
下午五点半,周砚的车准时停在药店门口。
一分不差。
他甚至提前下车,手里拎着一杯热乎乎的热可可,站在路边等我。
路过的同事都在起哄,夸他体贴。
他只是礼貌地朝大家笑笑,然后自然地接过我的挎包,替我拉开副驾驶的门。
那顿椰子鸡吃得很安静。
周砚不停地往我的碗里夹鸡肉,替我盛汤,把浮油撇得干干净净。
“许宁,你今天一天都有点心不在焉,是不是身体真的不舒服?”
3
他坐在我对面,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要不后天周末,我陪你去医院做个全面的体检吧?”
“备孕的事情咱们也不用太着急,顺其自然就好,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
我看着他,忽然轻声问了一句。
“周砚,你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好吗?”
周砚愣了一下,随即握紧了我的手。
“当然好啊。”
“有你,有我们的家,等过两年再有个孩子,我这辈子就圆满了。”
“许宁,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他说得那么真诚,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动容。
如果不是周妍的那条语音,我甚至会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疑神疑鬼。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周砚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转头对我说。
“我先去洗个热水澡。”
我点了点头。
周砚进了浴室。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哗啦啦的流水声。
我正准备倒杯水,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那是周砚的手机。
上面没有名字,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干干净净的十一位电话号码。
然后,我伸出手,划开了接听键。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贴在了耳边。
听筒里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周砚,你怎么才接电话呀?”
“我的粉色发圈是不是在你外套口袋里?我今天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
“你明天过来的时候,记得帮我带过来,听见没有?”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我握着手机,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挂断键。
然后,我把手机轻轻放回茶几的原位。
浴室的门被推开。
周砚裹着浴巾从里面走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茶几旁边的我。
“怎么站在这儿?”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我走过来。
他的目光在茶几上的手机上停留了半秒,神色如常。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刚才你手机响了,我顺手接了。”
周砚擦头发的手猛地顿住了。
“谁打来的?大晚上的,估计又是哪个业主家里跳闸了吧。”
“一个女的。”
我盯着他,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她说,她的粉色发圈落在你口袋里了,让你明天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