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685 期
第1章
我在深圳做项目经理,月薪五万。
每个月1号准时给老婆苏梦卡里打三万生活费,自己留两万还房贷和开销。
国庆长假提前回家,想给老婆和三岁女儿一个惊喜。
推开门,看见女儿瘦得脱了相,正蹲在地上啃发霉的剩白菜。
餐桌上摆着七个空饭盒,每个底部都有绿色的霉斑。
……
1.
“糖糖……你在吃什么?”
我嗓子发干,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菜。
菜帮子上有明显的霉斑,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餐桌上摆着七个一次性饭盒,每个盒子底部都是绿色的霉点。
苏梦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张二十块钱。
她看见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陈东……你怎么回来了……”
我感觉脑子里有根弦啪地断了。
“我他妈每个月给你打三万!你让我女儿吃这个?”
我一脚踹翻了茶几,那些发霉的饭盒滚了一地。
糖糖被吓得哇哇大哭,往苏梦怀里钻。
“妈妈……爸爸好凶……糖糖不吃了……”
苏梦抱着女儿,哭得更厉害了。
“都是我没用……都是我的错……”
就在这时,防盗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白俊文提着两大袋外卖冲了进来。
“梦梦,我买了糖糖最爱吃的小笼包,还有……”
他看见我,愣了一秒,然后脸色一变。
“陈东?你回来干什么?”
2.
白俊文把外卖往桌上一放,挡在了苏梦和糖糖面前。
“你还好意思问她钱去哪了?”
他指着我,声音拔高了八度。
“陈东,你装什么装?你那三万块钱是冥币吗?”
我被他这话气笑了。
“你他妈说什么呢?我每个月1号准时转账,银行流水清清楚楚!”
我掏出手机,想打开银行APP给他看。
屏幕亮起来,显示无网络连接。
我抬头看了眼路由器,指示灯全灭了。
“怎么?查不到了?”白俊文冷笑,“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过钱?”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梦,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梦把脸埋在糖糖头发里,肩膀抽动得厉害。
“别问了……都是我没本事……”
“你拿我的钱干什么了?”我一字一句地问。
白俊文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单子,甩在我脸上。
“你自己看!”
单子散落一地,我弯腰捡起一张。
是网贷催收单,借款人苏梦,欠款八万五。
我又捡起另一张,还是催收单,欠款十二万。
“这是什么东西?”
“你装什么傻!”白俊文指着我鼻子骂,“你自己在外面赌博欠了钱,逼着梦梦去借网贷还债!”
“这些钱全是给你擦屁股用的!”
我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我从来不赌博!这些单子是哪来的?”
苏梦突然抬起头,眼睛红肿。
“陈东,你别再装了……我都知道……你在深圳养了别的女人……”
她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照片上,一个男人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在酒店门口亲吻。
男人的侧脸确实有点像我。
“你看清楚,这根本不是我!”
“你还狡辩!”白俊文一把推了我一下,“照片都拍到了,你还要怎么解释?”
我往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
就在我要反击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3.
小区居委会的张主任带着四五个邻居,挤进了我家门。
“哎哟,这是怎么了?大过节的吵什么吵?”
张主任一进门,就看见满地的饭盒和单子。
她捡起一个发霉的饭盒,皱着眉头看了看。
“这……这都发霉成什么样了……”
一个邻居大妈指着我说:“就是他!常年不回家,一回来就家暴!”
“我什么时候家暴了?”我怒道。
“你还说没有!”另一个邻居指着地上的茶几,“这不是你踹翻的?”
“那是因为我女儿在吃发霉的剩菜!”
“你还好意思说!”张主任拍着大腿,“你要是按时给生活费,梦梦能让孩子吃这个?”
“我每个月给三万!”
“吹牛谁不会?”一个邻居冷笑,“梦梦前几天还问我借了五百块钱买米呢!”
另一个邻居也接话:“就是!上个月糖糖发烧,梦梦都没钱带她去医院,还是俊文垫的钱!”
白俊文适时地从包里掏出一沓收据。
“张主任,您看看,这都是我这三个月给梦梦垫付的费用。”
“水电费、物业费、糖糖的幼儿园学费……加起来两万多。”
张主任翻着那些收据,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小陈啊,你这就不对了。俊文一个外人都比你这当老公的上心。”
“那些收据是假的!”我吼道。
“你说假的就假的?”白俊文冷笑,“上面有商家盖的章,有日期,有我的签名。”
“陈东,你要是没钱养家,就直说!”
“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俊文:“你给我闭嘴!”
话音刚落,白俊文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
“打人了!他打人了!”
我愣住了,我根本没碰到他。
但他已经躺在地上,脸上还有一道红印。
苏梦尖叫着扑过去:“俊文!你怎么样?”
张主任立刻掏出手机:“我报警!”
4.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我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一个年轻的民警。
“陈东,你老实交代,为什么打人?”
“我没打他。”
民警翻开笔录本:“但是现场有七个证人,都说看见你推了白俊文。”
“我没有。”
“白俊文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沉默了。
我确实伸手指着他,但我发誓我没碰到他。
可是现场那么多人,都说看见我动手了。
“陈东,家庭矛盾我们可以调解,但你不能撒谎。”
民警语气严肃,“而且根据你妻子的陈述,你长期不给家用,还在外面赌博,逼迫她借网贷。”
“这些都是真的吗?”
“都不是真的。”我抬起头,“警官,我每个月1号都会给我老婆转三万块钱。”
“我可以调银行流水。”
民警点点头:“那你现在就调一下。”
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输入密码,登录。
我点开转账记录,准备给民警看。
但是屏幕上的内容,让我呆住了。
最近半年,我的转账记录里,根本没有给苏梦打钱的记录。
一笔都没有。
“怎么样?”民警问。
我手指颤抖地往上翻,一直翻到半年前。
六个月前的9月1号,确实有一笔三万块的转账,收款人苏梦。
但是从10月开始,就再也没有了。
“不对……”我喃喃道,“不对……我明明每个月都转了……”
民警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陈东,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记错了?”
“我没记错!”我猛地站起来,“我每个月1号都转!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钱去哪了?”
我说不出话来。
民警放缓了语气:“这样吧,你先回去。关于打人的事,白俊文伤得不重,如果他不追究,我们也不会立案。”
“但是你的家庭问题,你要好好处理。”
我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街上霓虹闪烁,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
回家?
那个家现在还是我的家吗?
我掏出手机,又打开了银行APP,一笔一笔地翻转账记录。
真的没有。
10月到现在,每个月1号,我都以为自己转了钱,但系统里根本没有记录。
我想起每个月1号的早晨,我都会在上班路上用手机转账。
输入金额,选择苏梦的账户,点击确认。
然后手机会震动一下,提示转账成功。
我清清楚楚记得那个震动。
但是现在,银行系统告诉我,那些转账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5.
三个月前,苏梦说她的银行卡丢了,让我帮她去银行挂失重新办一张。
我当时正在出差,就让她自己去办。
她说银行要求主副卡一起重办,让我在手机上签个电子授权书。
我当时正在开会,随手就签了。
签完之后,她发来消息说已经办好了,还把新卡号发给了我。
我立刻打开银行APP,查看我的副卡信息。
副卡持有人那一栏,是空白的。
我的卡根本就没有绑定副卡。
而我每个月转账的那个账户……
我点开收款人信息,显示的是“苏梦”。
但是账号后六位,和她发给我的新卡号不一样。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我转账的那个账户,根本不是苏梦的。
但是系统显示收款人名字是苏梦,我每次转账都输入过密码,怎么可能转错?
除非……
除非有人动了我的手机。
我最近一次回家,是两个月前。
那次我在家待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赶飞机走了。
走之前,手机落在了床头。
我回去拿手机的时候,苏梦正拿着它看。
她说是看时间。
我当时没多想。
如果她在那个时候,偷偷修改了我的转账收款人信息呢?
把“苏梦”这个名字绑定到另一个账户上。
这样我每次转账,以为转给了她,实际上转去了别的地方。
我立刻拨通了银行客服电话。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我要查询我最近半年所有转账记录的详细信息,包括收款人的完整账号。”
“好的先生,请您提供身份证号码和银行卡号进行验证……”
我蹲在路边,一项一项地验证身份信息。
十分钟后,客服发来了一份详细的电子账单。
我点开,看到10月到现在,每个月1号,我都有一笔三万块的转账。
收款人名字显示为“苏梦”。
但收款账号,和苏梦发给我的新卡号完全不同。
我继续往下看,看到了那个账户的开户行。
深圳市南山区某支行。
苏梦从来没去过深圳。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这半年,我转出去的十八万,根本没有到苏梦手里。
而那些网贷催收单,那些白俊文垫付的费用单……
全都是在这十八万的基础上,编造出来的局。
他们想让所有人相信,我是个不给家用、在外面赌博、逼老婆借网贷的人渣。
然后呢?
然后趁我名誉扫地、工作不保的时候,逼我签离婚协议,净身出户,再给一大笔补偿款。
我站起身,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天鹅湾小区。”
车开到半路,我突然改了主意。
“师傅,去银行大厦。”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这么晚了,银行关门了吧?”
“我去ATM机。”
6.
银行大厦的ATM区域24小时开放。
我站在自助查询机前,插入银行卡,打印了最近半年的详细流水。
纸张从机器里缓缓吐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交易记录。
我仔细看每一笔转账,每一个收款账号。
10月1号,转账30000元,收款人苏梦,账号621×××××1847。
11月1号,转账30000元,收款人苏梦,账号621×××××1847。
12月1号……
全都是同一个账号。
而苏梦发给我的新卡号,是622×××××2956。
我又打印了一份三个月前的流水。
找到了那笔关键的记录。
三个月前,我的主卡办理了副卡注销业务,授权人陈东,电子签名。
注销的那张副卡,卡号是622×××××1203。
那是苏梦原来的卡号。
而现在这个621×××××1847的账户,是在副卡注销后的第三天开通的。
开户人……
我让客服帮我查了那个账户的开户人信息。
“陈先生,根据系统显示,这个账户的开户人姓名是苏梦,但是……”
客服的声音有些犹豫。
“但是什么?”
“但是开户时使用的身份证照片,和我们系统里您妻子的身份信息不符。”
“什么意思?”
“简单说,有人用了一张假的身份证,冒用您妻子的名字开了这个账户。”
我闭上眼睛。
全都对上了。
苏梦让我签电子授权书,注销了她真正的副卡。
然后白俊文用假身份证,开了一个同名账户。
再通过某种手段修改了我手机里的转账收款人信息。
这样,我每个月以为给苏梦转钱,实际上全转进了那个假账户。
而真正的苏梦,确实没收到钱。
她是真的穷,是真的让糖糖吃发霉的剩菜。
但这一切,都是他们故意制造出来的“证据”。
为了在所有人面前证明,我是个不负责任的丈夫。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陈总?”
“老周,帮我查个人。”
“您说。”
“白俊文,男,28岁左右,目前的住址、工作单位、银行账户流水,还有……”
我停顿了一下。
“还有他最近三个月和苏梦的所有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
“能做到吗?”
“陈总,这些信息有些……”
“我知道不合规。”我打断他,“但我现在需要。”
“多少钱你开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总,不是钱的问题。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我没有那个渠道。”
“但是其他信息,我明天下午之前可以给您。”
“好。”
我挂了电话,站在ATM机前,看着手里那张流水单。
如果我现在回去,拿着这些证据质问苏梦和白俊文,会发生什么?
他们会矢口否认。
会说我伪造证据。
会说我心虚了才想栽赃他们。
而且那些网贷催收单、白俊文的垫付收据、我“家暴”的七个证人……
这些东西已经摆在那里了。
我就算拿出银行流水,也只能证明我转了钱。
但转到哪个账户、那个账户是谁开的、苏梦到底有没有收到钱……
这些都需要时间去调查,去取证。
而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可以做很多事。
比如继续炒作舆论,让我彻底身败名裂。
比如伪造更多证据,把我描绘成一个恶贯满盈的渣男。
然后在我最狼狈的时候,逼我签那份离婚协议。
净身出户,放弃孩子,再赔三百万。
我突然笑了。
他们算计得很精密。
但有一件事,他们算漏了。
7.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下。
我上了六楼,敲开601的门。
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头发有些秃,穿着格子睡衣。
“陈……陈总?”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在半夜出现。
“老马,不请我进去坐坐?”
马工是我们公司的IT主管,负责所有员工的电脑维护和网络安全。
他慌忙让开身子:“您快进,您快进。”
我走进客厅,直接坐在沙发上。
“老马,我手机可能被人动过手脚,你能帮我查查吗?”
马工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怀疑有人在我手机里装了什么东西,修改了我的银行APP收款人信息。”
马工的表情严肃起来。
“陈总,您把手机给我看看。”
他接过我的手机,点开设置,查看了一遍所有权限和后台程序。
十分钟后,他抬起头。
“陈总,您的手机确实被安装了一个远程控制程序。”
“伪装成系统更新插件,隐藏得很深。”
“这个程序可以远程修改您手机里的任何信息,包括APP的数据。”
我的手攥紧了。
“能查到是谁装的吗?”
“这个程序需要物理接触手机才能安装,而且需要您的开机密码。”
马工推了推眼镜,“所以肯定是您身边很熟悉的人。”
“能查到操作记录吗?”
“可以。”
马工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用数据线连接我的手机。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闪过一串串代码。
半小时后,他把电脑屏幕转向我。
“陈总,您看。”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详细的操作日志。
三个月前的某一天,凌晨5点47分,有人远程登录了我的手机。
修改了银行APP里“苏梦”这个联系人对应的账号。
把原来的622×××××1203,改成了621×××××1847。
操作时长8分钟。
IP地址显示,操作者在本市。
“这个IP能定位到具体地址吗?”
“可以,但需要通过运营商。”马工有些为难,“我没有那个权限。”
“没关系。”我站起身,“你把这些操作记录导出来,发我邮箱。”
“还有,这件事暂时保密。”
马工点点头:“我明白。”
我走出马工家,已经是凌晨两点。
街上空荡荡的,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证据已经够了。
银行流水,假账户,手机被篡改的记录。
这些足以证明,有人蓄意策划了一场针对我的骗局。
但是现在报警,没有用。
因为那十八万,名义上的收款人确实是“苏梦”。
就算证明那个账户是假的,也需要时间去立案、调查。
而在这段时间里,苏梦和白俊文可以把那些钱转移,销毁证据。
到时候最多就是个民事纠纷,赔钱了事。
他们的名声或许会受损,但不会伤筋动骨。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要让他们付出真正的代价。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那头传来一个困倦的女声。
“刘姐,是我,陈东。”
“陈东?”对方明显清醒了一些,“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我知道,抱歉。”我说,“但有件事我必须现在跟您说。”
“公司那个三百万的项目奖金,什么时候发?”
刘姐沉默了几秒。
“本来是今天发,但是……陈东,你现在的情况你知道吗?”
“公司大群里都在传你的事。”
“说你家暴老婆孩子,还在外面赌博。”
“就连几个合作方都打电话来问,说要重新考虑和你对接项目。”
我深吸了口气。
“刘姐,那些都是假的。”
“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我老婆和她的姘头联手设局,想骗我的钱。”
“他们伪造了一系列证据,包括网贷催收单、费用单,还买通了邻居作伪证。”
“目的就是毁掉我的名声,然后逼我净身出户,再赔一大笔钱。”
刘姐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陈东,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但是现在舆论闹成这样,公司高层那边压力很大。”
“他们的意思是,让你先停职,等事情平息了再说。”
“至于那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