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9日 Thursday 第 47 期 树莓文学 · 每日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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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391 期

第 2 章

一条永远还不清的命 · 汐禾豆 · 2026-11-19 11:21:10

2

妈妈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冷笑。

“行了,起来吧。”

“知道错就行。爸妈还能真跟你记一辈子仇?”

我撑着地站起来,膝盖麻得发软,扶住茶几才没摔。

爸爸重新拿起筷子。

“回屋反省。”

“今晚别吃了,什么时候真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我低着头回房。

门一关,外面很快响起碗筷声。

排骨香味顺着门缝钻进来。

我抱膝坐在床边,胃一阵阵发空。

熬到凌晨两点多,才饿得迷迷糊糊睡着。

五点不到,房门被敲得砰砰响。

“还睡?”

“今天亲戚都来,赶紧起来帮忙!”

我睁开眼,窗外还是黑的。

胃里空得发酸,膝盖一弯就疼。

厨房堆着螃蟹、虾和牛肉。

妈妈把小票递给我。

一千八百七十六。

“正好用你昨天那两千。”

“钱花在一家人身上才叫钱,跟外人吃喝玩乐叫浪费。”

我捏着小票。

“哦。”

妈妈满意地点头。

“朋友都是一阵一阵的。”

“只有家人才不会害你。”

我低头刷螃蟹。

硬壳划过指腹,肿着的手腕一用力就疼。

十一点,亲戚陆续来了。

二姨一进门就笑。

“哟,没出去啊?”

妈妈说:“昨晚教育了一下,想明白了。”

大伯拍拍我的肩。

“这就对了,外人能给你养老吗?”

“还是家里人最亲。”

我端着汤。

“嗯。”

一桌人坐满后,我还在厨房收拾。

等我坐下,菜已经下去大半。

八只螃蟹,只剩最后一只。

我胃里早就空得发疼。

手刚碰到蟹壳,妈妈忽然说:“你舅还没吃第二只呢。”

我的手立刻缩回来。

“舅舅吃吧。”

舅舅笑着夹走。

“汐汐懂事。”

妈妈也笑了。

“昨晚没白教育。”

我低头扒饭。

小时候家里剩最后一块肉,我想吃。

刚伸筷子,爸爸就会沉下脸。

“大人还没吃够,你先惦记上了?”

后来只要剩最后一块,我都会等别人拿。

吃完饭,妈妈让我端汤。

我手腕还肿着,指尖一抖,汤洒在桌布上。

爸爸沉下脸。

“这么大个人,端个汤都端不稳?”

我赶紧抽纸。

“对不起。”

他冷笑。

“高分低能。”

“养到二十五岁还是个残次品,我们这教育算失败了。”

我攥着湿掉的纸,站起来朝他弯下腰。

“对不起。”

直到爸爸不耐烦摆手,我才直起身。

下午,大家坐在客厅吃月饼。

我一个人在厨房洗碗。

外面忽然有人喊:“来,中秋拍张全家福!”

我擦干手,刚走到门口。

妈妈回头看我。

“你先把锅刷完,油乎乎的别到处摸。”

我停了两秒。

“好。”

表姐问:“汐汐呢?”

妈妈摆手。

“洗碗呢,别等她了。”

快门声很快响起来。

“再来一张!”

“笑一笑!”

我重新把手伸进水里。

手机震了一下。

朋友发来照片。

海边的天很蓝。

“我们到了!你一直想看的灯塔也在!”

我轻轻摸了摸屏幕上的灯塔。

指腹停在那片蓝得发亮的海上,眼睛忽然有些湿。

我赶紧眨了几下,把那点酸意憋回去。

今天家里都是人。

哭出来,又该说我给谁摆脸色。

我低下头,把手机轻轻扣了过去。

晚上亲戚走后,我蹲在地上收垃圾。

妈妈手机忽然亮了。

【云南六日游尾款支付成功。】

我愣住。

“妈,你和爸国庆要出去?”

“对啊。”

她头也没抬。

“我们辛苦半辈子,也该享受享受了。”

我攥紧垃圾袋。

“那我为什么不能去?”

妈妈终于抬头。

“你跟我们能一样吗?”

“你欠我们的,还没还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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