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869 期
第1章
大婚那日,我的花轿还没进东宫,太子谢云骁就命人把正门锁死。
他说,正门只能迎娶名门贵女,我这个将军养女只能从偏门进。
我坐在轿中听完,反而让人把嫁妆全部抬回去。
谢云骁亲自追出来,冷着脸威胁我。
“今日不进门,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再嫁。”
我掀帘看着他:“谁说我要嫁你了?”
他恐怕忘了,养父霍擎苍镇守西北,麾下二十万兵马,皇上都不敢轻易动他。
当初皇上问我想选哪位皇子做储君,我只说谢云骁长得还算端正。
没想到一句玩笑,竟真让他坐上了太子之位。
我转身去了御书房,把婚书放在案前。
“陛下,臣女请求退婚。”
1.
御书房里烧着沉水香,皇帝谢承徽正伏案批折子,听见我的话,手里的朱笔停在半空。
“退婚?”皇帝抬眼看我,语气不重,却压得人胸口发闷,“今日是你和云骁的大婚。”
“正因为今日是大婚,臣女才来得及时。”
婚书被我推到案前,红绸还系在边角,朱砂印记清清楚楚。
皇帝没有碰那张纸,只看向我身后的霍家管事:“东宫那边出了什么事?”
管事跪下,把太子命人锁正门、逼我从偏门进府的经过说了一遍。
说到“名门贵女”四个字时,他的声音明显发颤。
御书房里的香炉忽然被人碰倒,滚烫的灰落在地毯上,内侍慌忙跪下收拾。
“他当真这么说?”皇帝问。
“太子殿下亲口所言,东宫司礼监和送亲队伍都听见了。”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站在殿中,身上的嫁衣重得压肩,凤冠勒得额角发疼,却没有替谢云骁解释半个字。
当年他来霍家时,亲口说过会以正妃之礼迎我入东宫。
那份承诺没有写进婚书,却由皇帝身边的老内侍亲自见证。
如今他拿门第羞辱我,我若还从偏门跨进去,往后便只能永远低他一头。
“婚书是朕赐下的。”皇帝捏紧朱笔,“不是你想退就能退。”
“那便请陛下收回成命。”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子谢云骁掀帘而入,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礼官。
他还穿着大婚礼服,腰间玉带束得一丝不乱,只是眼底压着被我当众忤逆后的怒火。
“父皇,儿臣不是不愿迎娶霍姑娘,只是东宫正门今日另有安排。”
“另有安排?”我转过身,“安排哪位名门贵女从正门进?”
谢云骁眸色一冷:“霍令仪,别在父皇面前胡搅蛮缠。”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一记耳光。
过去三年,他在我面前从不直呼其名,哪怕生气,也会叫我“令仪”。
如今换了称呼,便像是连最后一点体面也不肯留。
“胡搅蛮缠的人是殿下。”我抬手指向婚书,“今日若不愿娶,便请陛下退婚,何必叫人堵住正门,再让满城百姓看霍家笑话?”
谢云骁向前一步,压低声音:“你若今日闹回去,便是抗旨。”
“婚书在这里,聘礼在霍府,嫁妆也没有进东宫,臣女只是在请求陛下裁断。”
“你以为退了这门婚,还能嫁给谁?”
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冷得像冰:“霍令仪,别以为有霍将军撑腰,你就能无法无天。”
皇帝猛地将朱笔拍在案上。
“够了!”
谢云骁闭了嘴。
我摘下头上的凤冠,放在御书房冰冷的地砖上,额头立刻露出一道被金簪压出的红痕。
“臣女不敢无法无天,只是不愿从偏门嫁人。”
那道红痕落在皇帝眼里,他的手指微微一动。
殿门外却传来女子娇柔的声音。
“陛下,臣女听说姐姐不肯入东宫,特来劝她几句。”
姜婉柔踩着宫女的手走进来,裙摆拖过门槛,身上穿着与我相近的石榴红。
她停在谢云骁身侧,低头福身,抬眸时眼里藏着得意。
“姐姐,今日是太子殿下的喜日,你这样闹,叫殿下以后如何在朝臣面前抬头?”
谢云骁没有赶她走。
那一刻,我看见他袖口露出一截红绳,正是姜婉柔前几日送他的平安结。
皇帝盯着那根红绳,冷声道:“谁准你穿这身衣裳进宫?”
姜婉柔脸色白了白,急忙跪下:“臣女只是忧心姐姐。”
“忧心到穿着准太子妃的衣裳来御书房?”
殿内安静下来。
我弯腰捡起凤冠,重新抱进怀里,转身朝殿外走。
谢云骁在我身后叫住我:“霍令仪,你敢走?”
脚步没有停。
走到门槛时,皇帝的声音从后面压下来:“霍令仪,朕给你三日,三日内不得离京,也不得毁坏婚书。”
我回头看着他:“那三日之后呢?”
皇帝还没回答,谢云骁已经冷笑:“三日之后,你会求着回东宫。”
他话音刚落,殿外一名小太监忽然冲到台阶下,手里的信筒啪地摔开。
信纸落在血红的嫁衣边上,露出最上面一行潦草急字。
“西北急报,霍将军已拔营南下。”
2.
我回到霍府时,门前的红绸还没有拆。
满街百姓围在两旁,没人敢大声议论,可那些躲躲闪闪的眼神,比指着鼻子骂我更难受。
送回来的嫁妆一箱一箱堆满了前院,箱盖上的喜字被雨水打湿,红纸贴得歪斜。
管事青砚跪在台阶下,额头破了一块。
“小姐,东宫的人说,嫁妆既然抬出东宫,便是霍家悔婚,按照婚书,三成聘礼要留下。”
“他们扣了什么?”
“金器、绸缎,还有老爷从西北带回来的那柄乌木弓。”
乌木弓是霍擎苍在我十岁那年送我的生辰礼,弓身磨得发亮,弦是他亲手换过三次的。
听见这句话,胸口那点压着的火终于烧了起来。
“带人去要。”
青砚抬头:“东宫门房不肯开门。”
“那就把门房叫出来。”
“若他们说这是太子府……”
“把婚书拿上,告诉他们,霍家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马蹄声。
谢云骁只带了四名侍卫,停在霍府石阶前,他没有下马,居高临下看着我。
“闹够了吗?”
我站在廊下,连礼都没有行。
“殿下把我的弓还来。”
“那是聘礼。”
“聘礼清单上没有。”
谢云骁取出一卷文书,朝我扬了扬:“这是你父亲亲手盖印的补充清单。”
青砚接过来,翻了两页,脸色骤变。
上面确实有霍擎苍的私印,所列之物却全是我从小用过的东西。
乌木弓、母亲留下的玉佩、书房里那方旧砚,甚至连我陪嫁的两匹战马都列在其中。
“这不是我父亲的字。”
“印是真的。”
谢云骁把文书收回袖中:“你父亲远在西北,婚事由你做主,补充清单自然由霍府管事代签。”
“谁代签的?”
“霍府老管家霍松年。”
霍松年是父亲身边最早的老人,五年前已经告老还乡,连府里的门都很少进。
我盯着他:“让他出来对质。”
谢云骁笑意淡薄:“一个下人而已,值得本宫亲自查吗?”
“那殿下拿着假文书来扣我的嫁妆,又算什么?”
四周的百姓开始低声议论。
谢云骁脸色发沉,翻身下马走到我面前,声音只够我们两人听见。
“父皇只给你三日,你别以为霍将军回来就能改变什么。”
“他为什么回来?”
“那要问你父亲,是不是想带兵逼宫。”
这句话落下,府门内外都静了。
霍擎苍镇守西北十七年,从未擅离边关一步。
他手下二十万兵马,是大梁最稳的一道屏障,也是皇帝最忌惮的一把刀。
谢云骁竟在大婚当日说他要逼宫。
“殿下是在提醒我,还是在提醒陛下?”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冷硬。
“我是在提醒你,霍家若因你获罪,你承担不起。”
“霍家若真获罪,第一份罪证大概就是殿下手里的假清单。”
我伸手:“弓还来。”
谢云骁抿紧唇,朝身后侍卫抬了抬下巴。
一名侍卫将乌木弓扔在地上,弓弦撞到青石,发出闷响。
我弯腰捡起它,指腹摸到弓背那道被磕出的裂痕。
谢云骁看了一眼,像是终于觉得自己出了气。
“这只是给你的教训。”
“殿下把我的东西砸坏,便是教训?”
“你若懂事,今日就不该回霍府。”
他转身要走,青砚忽然将那卷清单摊在地上。
“小姐,您看这里!”
墨迹被雨水洇开,最后一页露出半枚不完整的印痕。
那不是霍擎苍的私印,而是东宫内库的账印。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谢云骁已经猛地回头。
“谁准你碰本宫的东西?”
青砚刚抬起清单,东宫侍卫便拔刀架住了他的脖子。
刀锋压进皮肉,血珠沿着刀刃滑下来。
3.
“放下刀。”
声音是我说的,谢云骁却像没听见。
“霍令仪,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随我回东宫。”
“你拿我的人威胁我?”
“他以下犯上,按律当斩。”
青砚咬紧牙关,没有求饶,只把那页清单死死护在怀里。
雨水沿着他的发梢往下落,他的脸白得像纸,眼睛却仍然盯着我。
我知道他在等我的命令。
只要我点头,霍府护卫便会冲上去。
可东宫侍卫人多,街上又有禁军盯着,真动手,霍府便会被扣上拒婚抗旨的罪名。
“青砚,把清单给我。”
青砚迟疑了一下。
谢云骁唇角勾起:“这才对。”
那页纸落进我手里时,刀锋也从青砚脖子上移开。
我展开被雨淋湿的纸面,目光落在那半枚账印上。
东宫内库的账印通常盖在入库单上,霍家嫁妆清单不可能出现。
谢云骁见我看得仔细,伸手便要夺。
我往后一退,将纸折进袖中。
“既然是殿下的文书,臣女自然要拿去请陛下过目。”
他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你当真要把事情闹大?”
“现在怕事情闹大的人,似乎是殿下。”
“你以为父皇会信你?”
“臣女不需要陛下现在相信,只需请内库掌事来认印。”
谢云骁抬手打了我一巴掌。
动作太快,身后的护卫都没有反应过来。
脸颊火辣辣地疼,凤冠上的珠串被震得撞在耳边,发出细碎声响。
满街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谢云骁垂下手,仿佛这一巴掌只是替我整理衣领。
“太子妃当众顶撞夫君,本宫教训你,合情合理。”
我抬眼看他:“婚还没成,殿下就急着行夫权?”
他被我堵得一滞。
姜婉柔从他身后下了马车,她穿着那身石榴红嫁衣,手里撑着一柄绣花伞,缓缓走到我面前。
“姐姐,殿下也是一时气急。”
她伸手想碰我的脸,被我偏头躲开。
“妹妹这身衣裳不错。”
姜婉柔的指尖僵在半空。
“这是姑母赏我的,殿下说颜色很衬我。”
“今日是我的大婚,你穿着准太子妃的礼服来劝我,确实很衬你。”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谢云骁立即看过去,那笑声立刻消失。
姜婉柔红着眼眶:“姐姐误会了,我只是担心殿下没有人照顾。”
“我有手有脚,不劳妹妹操心。”
“可姐姐从小在军营长大,不懂宫里的规矩,若真进了东宫,只怕会让殿下为难。”
“殿下今日锁正门,便是宫里的规矩?”
姜婉柔低下头,眼底的得意没有藏好。
谢云骁挡在她面前:“霍令仪,别逼我用强。”
“你已经动手了。”
我指着自己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东宫侍卫。
“殿下今日若敢把我绑进东宫,明日御史台便会收到这份清单和我的血书。”
谢云骁的手指慢慢收紧。
皇帝只给我三日,却不许我毁坏婚书,显然还想留住这门婚事。
他不能在众目睽睽下将我强行带走。
可他也不会轻易让我拿着账印进宫。
僵持之间,一名禁军从街口飞奔而来,跪在谢云骁马前。
“殿下,陛下有旨,命霍姑娘即刻入宫。”
谢云骁看向我,眼里重新浮出胜券在握的冷意。
那名禁军却低着头补了一句:“另传霍姑娘,不得携带任何人证物证。”
4.
入宫的马车没有车帘,四面都坐着禁军。
我把那页清单藏在袖口夹层里,脸上的巴掌印没有遮,任由宫门口每一个人看得清楚。
宫女领我去了凤仪宫。
皇后沈氏坐在上首,姜婉柔跪在她脚边,正哭得肩膀发抖。
谢云骁立在皇后身侧,手里端着茶盏,像是方才街头的那一巴掌从未发生过。
“令仪,你与太子今日闹成这样,叫本宫如何向霍将军交代?”
皇后语气温和,话里却把所有过错推到了我身上。
“娘娘只需向我父亲交代,东宫为何锁门。”
“你还敢提锁门?”姜婉柔抬起头,眼睛通红,“明明是你临时反悔,不肯拜堂,殿下才叫人暂闭正门,想给你一个台阶。”
“我从偏门进去,便是台阶?”
“正妃从偏门进,不合礼制。”
“那为何妹妹穿着正妃礼服?”
姜婉柔哭声一停。
皇后重重放下茶盏:“够了,婉柔只是来劝你,不是来与你争位分。”
“她若不争,今日为何站在太子身边?”
谢云骁沉声道:“霍令仪,你少攀扯婉柔。”
“殿下既然如此护她,何不把婚书改成她的名字?”
“放肆!”
皇后抬手指向我:“你仗着霍将军宠你,连皇家颜面都不顾了吗?”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
我十二岁那年从马背上摔下来,父亲连夜从边关赶回,抱着我在军医营里守了一整晚。
第二日皇帝派人问罪,说他擅离边关。
父亲只回了一句话:“我这一生守的是大梁,可霍令仪若没了,我守江山还有什么用?”
那之后,京中人人都知道我是霍擎苍的命根子。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都觉得我会为了保住霍家,什么屈辱都咽下去。
皇后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陛下命我三日内不得离京,我愿意遵旨。”我把手按在袖口,“但退婚之事,也请娘娘别替臣女做主。”
“婚事是陛下赐的,岂是你说退便退?”
“臣女愿承担抗旨之罪。”
“你承担得起,霍家承担得起吗?”
姜婉柔慢慢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姐姐,今日之事只要你向殿下认错,婚礼仍可继续。”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供词,递给皇后。
“这是霍府管事霍松年的供词,他说姐姐早就嫌弃太子,不愿嫁入东宫,还私下说过太子无能,配不上自己。”
皇后看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怒。
“霍令仪,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没见过霍松年。”
“他在霍家做了二十年管事,难道会平白污蔑你?”
“他五年前便告老还乡。”
姜婉柔柔声道:“霍家人口众多,姐姐不认识一个管事,也不奇怪。”
“那就请他来见我。”
“他已经被送回乡下。”
“何时送的?”
“半个月前。”
我盯着姜婉柔,她的手指轻轻捻着帕子,动作与她撒谎时一模一样。
三年前,她偷拿我父亲的军报,被我撞见,哭着说只是想替父亲整理书房。
那时我没有追究,只让她将军报放回去。
后来她嫁进礼部侍郎府,隔三差五回霍家哭诉婆母苛待,我还替她送过两回药材。
她便认定我软弱,认定我永远会给她留脸。
“既然霍松年已经回乡,那就把他的手印拿来。”
我将袖中清单取出,放在皇后面前。
“这份补充嫁妆清单上有东宫内库账印,臣女想请娘娘解释,为何东宫要伪造霍家文书?”
谢云骁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
姜婉柔的脸色瞬间褪尽。
皇后抬眼看向谢云骁:“云骁,这是什么?”
他还未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通报。
“陛下驾到!”
5.
皇帝进门后,先看了看地上的碎瓷片,再看我脸上的掌印。
谢云骁跪下请罪:“父皇,儿臣一时失手,并非有意伤她。”
“失手能打出五道指痕?”
皇帝的语气很平静,谢云骁却将头压得更低。
皇后赶紧开口:“陛下,今日的事都是误会,令仪不愿入东宫,云骁也是一时着急。”
“她不愿从偏门进,是不愿入东宫?”
皇后被问得哑口无言。
姜婉柔扑通跪下:“陛下,臣女可以作证,姐姐确实早有悔婚之意。”
“你穿着这身衣裳作证?”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姜婉柔下意识扯住裙摆,眼泪掉得更快。
“这是姑母赏赐,臣女不知今日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不知今日是大婚?”
“臣女……”
皇帝没有继续问她,转而拿起那张清单。
内库总管周德安被传进来,跪在地上接过纸张,只看了一眼,便磕头道:“回陛下,这是东宫内库的旧账印,已经停用半年了。”
“旧账印为何会盖在霍家嫁妆清单上?”
“奴才不知。”
“你不知,谁知?”
周德安把头磕在地上,额角立刻见血。
“奴才只负责内库,东宫每月领用物件,都由太子殿下身边的常侍孟全取印。”
谢云骁猛地回头:“孟全呢?”
无人回答。
皇后脸色微变,立刻吩咐人去找。
我看着她的反应,知道她早就知道那个名字。
“陛下,既然清单有问题,臣女请求查验东宫扣下的嫁妆。”
皇帝点头:“准。”
谢云骁抬头:“父皇!”
“你若问心无愧,查便是。”
半个时辰后,东宫送回了大半嫁妆。
乌木弓被放在最后一辆车上,弓背的裂痕已经被人用胶粘过,粗糙得像一道结痂的伤口。
弓旁还放着一只白玉盒。
青砚打开后,里面是我母亲留下的玉佩。
玉佩中间被摔出一道细纹。
我伸手拿起玉佩,谢云骁站在旁边,眉头紧皱。
“这些东西只是暂存在东宫,并没有要吞下霍家嫁妆的意思。”
“殿下把我的东西摔坏,也叫暂存?”
“本宫会赔。”
“赔得起玉佩,赔得起我母亲吗?”
他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当着皇帝的面这样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剩一句:“你非要如此咄咄逼人?”
我把玉佩收进袖中。
“是殿下先把我逼到这里。”
皇帝看向谢云骁,神色疲惫:“婚礼暂停,太子禁足东宫,姜婉柔即刻出宫,不得再入内廷。”
姜婉柔猛地抬头:“陛下,臣女只是……”
“闭嘴。”
她跪着挪到谢云骁身边,扯住他的衣摆。
“殿下,您替臣女说句话。”
谢云骁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瞬挣扎,最后却将衣摆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婉柔,先回去。”
姜婉柔的手落在半空,脸上的泪一下停了。
皇帝收起清单,盯着我道:“三日之后,朕会给你一个答复。”
我正要行礼,宫门外忽然响起沉重的鼓声。
一名禁军跌跌撞撞冲进来,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陛下,西城急报!”
他的声音发颤,手里捧着一枚染血的军令牌。
“霍将军率西北二十万兵马抵达京郊,三面封锁宫城,霍家军已经列阵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