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337 期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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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算了,就让他们以为我是个坏孩子吧。
这样,等我死了,他们也能快点走出来。
就在这时,妹妹的手机突然响了。
对面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小雅啊,今晚的订婚宴我们家亲戚都会去的,虽然你们家穷,连一分钱的嫁妆都掏不出来,但你最好穿个体面点的衣服。”
“要不是我儿子认准了你这个人,啧......”
电话猛地挂断了,妹妹死死攥着手机,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那条廉价的红裙子上。
妈妈再也绷不住了,她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崩溃地大哭起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我就不该把你找回来,是我害了小雅......害了这个家啊!”
我张了张嘴,那句对不起还没说出口。
爸爸突然像疯了一样,他从床底翻出一个旧账本,狠狠砸在我身前。
“你不是说想知道花了我们多少钱?你想还钱吗?好,既然你想还,我今天就把这笔账一笔一笔给你算清楚。”
爸爸颤抖着手翻开那本泛黄的账本,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每一笔都是他们的汗水。
“20年,为了交你重症监护室的钱,咱家那套房子贱卖了,150万全砸进了你的脑子里。”
“21年,你病情突然恶化,小雅把她准备交学费的两万块钱拿去交了你的住院押金。”
“23年,你后续治疗断了药,我给你大伯下跪磕头,借了8万块钱,因为还不上,你大伯指着我鼻子说我是老赖。”
爸爸每念一笔,声音就嘶哑一份。
直到最后,他指着账本底部的数字:“一共237万5000块钱。”
爸爸死死盯着我,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掉。
“你拿什么还?你连一个扫码都不会的废人,你拿什么还啊?你是不是要逼着我们全家跟你一起去死,才甘心?”
我站在原地,没有辩解。
心中只有庆幸。
真好,今天我买的那份意外身故险,保额整整三百万。
只要我死了,足够爸妈还清债务,足够给妹妹买一件像样的婚纱。
我轻轻地点点头,扬起一个空洞的笑脸。
“这笔账,我认。”
“对不起,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看到我的反应,爸妈愣住了。
爸爸以为我还在赌气,怒气冲冲地拉着妈妈妹妹摔门而去。
“好,今天是你妹妹的订婚宴,你就给我在家里边好好待着,哪里也不许去。”
“算我求你了,今天晚上不要让我们照顾你这个病号了。”
砰的一声,家里安静了下来。
我把口袋里的那份保单拿了出来,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走出了那个逼仄的家。
初秋的风很冷,我朝着市中心那片最深的那片湖泊走去。
湖水倒映着璀璨的万家烟火。
只是以后,再没有属于我的了。
我闭上眼睛,毫不犹豫地向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