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129 期
第 3 章
第 3 章
"季栀,你过来一趟。"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火锅店后厨,收到一条微信。
发送者是傅晓雯。
附带了一个定位——城西那家私立医院的咖啡厅。
和她社交动态里的地方一模一样。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上的创口在冷水里泡得发白。
她为什么突然约我?
我从后厨请了半小时假,赶到咖啡厅的时候,傅晓雯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比三年前更瘦了,下颌线削得很尖,但气色很好,完全不像一个"抑郁症自杀未遂"的人。
指甲做了新的款式,杏色渐变,精致得像刚从美甲店出来。
见我进来,她放下咖啡杯,目光从我的便利店制服上扫过去,眉尾微微抬起。
"季栀,你现在这个样子......"
她没说完,叹了口气,像是对老朋友的惋惜。
"坐吧,我请你喝杯咖啡。"
我没坐。
"什么事?"
傅晓雯笑了一下,伸手推过来一个信封。
"里面是十万块的支票。"
我没动。
"你别误会,这不是施舍,"她靠进椅背,语气像在聊天气。
"是陈年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你最近手头紧,但又怕你不好意思。"
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
陈年让傅晓雯给我送钱。
一个我的前夫,让一个背叛我的闺蜜,来给我送钱。
荒谬到连空气都变得刺鼻。
"他有我的卡号,为什么不直接转账?"
傅晓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可能想让你知道,我跟你之间没有那么大的仇,他一直希望我们和好。"
她放下杯子,声音变轻了一度。
"季栀,当初的事我也有错,但你把所有事情曝到网上,我差点死掉,你知道吗?"
她伸出手腕,袖口滑上去,露出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了。宴舟是我的竹马。”
"ICU抢救了四个小时,宴舟守了我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
三年前她"自杀"的时候,慕宴舟正好"出差"了三天。
我当时一个人搬进新家,连灯泡都是自己换的。
现在所有碎片终于拼上了。
"他很关心你,"我听见自己说,"从始至终。"
傅晓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像是在看一个终于开窍的笨学生。
"季栀,宴舟对谁都好的,你不要想多了。"
她站起来,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钱你拿着,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她临走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来电显示我看得清清楚楚。
备注名是一颗红色爱心,后面跟着两个字——宴舟。
我站在咖啡厅里,没有拿那个信封。
回到火锅店的路上,我拐进了一家打印店。
花了五块钱打印了傅晓雯社交动态的那张截图,还有她手机屏幕上慕宴舟的备注名。
不知道以后用不用得上,但我想留着。
晚上回到医院,慕宴舟正在跟护士说笑话。
见到我,他立刻换上虚弱的神情,靠回枕头上。
"阿栀,今天怎么这么晚?"
"火锅店加了会儿班。"
他叹了口气,向我招手。
"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他翻出手机相册,是一张房子的照片,简约的装修,落地窗外有一大片绿化带。
"等我好了,我们就搬到这种房子里去住。"
那是一套大约一百二十平的江景房。
而我卖掉的父母遗产,也差不多是这个面积。
"好看吧?"他笑着问。
我点头。
"多少钱?"
"不贵,首付大概四十万。"
四十万。
我卖掉房子拿到的钱,正好是四十三万。
他把我的房子变成了他口中"等我好了以后"的蓝图。
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但我脸上什么都没有。
"等你好了再说吧。"
慕宴舟把手机收起来,握住我的手。
"阿栀,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低下头,不是感动,是不想让他看到我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天夜里我没有睡着。
凌晨三点,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没醒。
我起身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屏幕光亮了一瞬。
微信消息弹窗——
傅晓雯:她没拿钱,脾气比以前硬了,你要不要换个方式?
我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那行字,心跳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大得吓人。
然后消息被自动折叠,屏幕暗下去。
我回到折叠椅上,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