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440 期
第1章
婚礼只剩三天,未婚夫却要外派三年。
没有商量,只有通知。
"你等我,回来就补办婚礼。"
我当场摘下戒指。
他却笑我闹脾气,认定我迟早会服软。
我连夜取消婚宴,退掉婚房,换了联系方式。
三年后,他拿着升职通知回来。
开口第一句就是问我婚礼订在哪天。
我挽住身旁男人的手。
"介绍一下,这是我丈夫。"
下一秒,他竟喊出了我丈夫的名字……
01
婚礼倒计时三天。
我坐在沙发上核对宾客名单,贺深推门进来。
西装没脱,公文包往玄关一扔。
"糖糖,有件事跟你说。"
他语气太平了。
平到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公司有个外派项目,去德国,三年。"
我手里的笔停了。
"三年?"
"嗯。后天走。"
后天。
我们的婚礼,大后天。
"婚礼怎么办?"
"先推一推,等我回来补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在倒水。
背对着我,杯子碰到饮水机的声音很清脆。
"你通知我,不是商量我。"
"这种事没什么好商量的。"他转过来,喝了口水,"公司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你可以拒绝。"
"拒绝了这个位置就没了。"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不讲道理的小孩。
"你等我三年,回来什么都给你补上。"
我盯着茶几上的婚戒盒。
红丝绒的,他半个月前才拿回来,说是专门定制的。
"贺深,婚宴酒店订了,请帖发了,我妈的旗袍都改好了。"
"钱的事我来处理。"
"这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他真的在问。
他真的不知道。
我站起来,把婚戒盒打开,取出那枚戒指。
"三年前你说等项目结束就求婚,我等了。"
"去年你说等升职就办婚礼,我也等了。"
"现在婚礼只剩三天,你让我再等三年。"
我把戒指放在茶几上。
"我不等了。"
贺深看了眼戒指,没捡。
他笑了一下。
"你闹什么脾气。"
"我没闹脾气,我很清醒。"
"行,你先冷静冷静,明天再说。"
他端着水杯进了书房。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这段关系在他眼里的分量。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枚戒指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然后我拿起手机,打给了婚庆公司。
"您好,我要取消后天的婚宴。"
对方愣了几秒。
"方小姐,后天就是……"
"我知道。全部取消。"
挂了电话,我又打给酒店、花店、摄影师。
一个一个打。
每打一个,心里就松一寸。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我妈。
"妈,婚礼取消了。"
那头沉默了很久。
"他又让你等?"
"嗯。这次是三年。"
我妈没骂他。
只说了一句。
"回家吧。"
我挂了电话,去卧室收拾东西。
拉杆箱拉开的声音惊动了书房里的人。
贺深靠在门框上看我。
"真走?"
"真走。"
"方唐龄,你想清楚。"
他叫我全名了。
每次叫全名,都是在警告我。
以前我会怕。
"我想了五年了,贺深。"
我拉上箱子,走到玄关换鞋。
他没拦我。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像在看一场必定会收场的戏。
"最多一个星期,你就会给我打电话。"
我拉开门。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我一出去就亮了。
"你等着。"他在身后说。
我没回头。
这次等的人,不是我了。
02
搬回我妈家的第二天,我去了银行。
婚房的首付是我出的,贺深还了两个月房贷就外派,剩下的也是我在还。
房本上只有我的名字。
我站在柜台前办理提前还贷手续,手机响了四十多次。
全是贺深。
最后一条消息是语音。
我没点开。
柜员问我:"方小姐,确认要提前结清?"
"确认。"
走出银行,我顺路去了手机营业厅。
换了号码。
营业员问我要不要保留旧号。
"不要了。"
回到家,我妈在厨房炖汤。
她没问我去了哪儿,也没问我心情怎么样。
只是在我坐下的时候端了碗排骨汤过来。
"先喝。"
我喝了一口。
咸了点,暖了很多。
"妈,婚房我打算卖掉。"
"你的房子,你做主。"
"退的婚宴订金,酒店说要扣百分之三十。"
"扣就扣,别心疼钱。"
我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在我对面坐下来。
"闺女,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你长大,最怕的就是你嫁错人。"
"贺深那孩子,条件是不错。"
"长得也行。"
"就是眼里只有自己。"
她说得太准了。
贺深不是坏人。
他只是从来没觉得我的感受比他的前途更重要。
连一次都没有。
第三天,贺深找到了我妈家。
他站在楼下按门铃。
我妈看了看对讲屏幕,又看了看我。
"你见不见?"
"不见。"
我妈按下通话键。
"贺深,她不想见你。"
"阿姨,让我跟她说两句。"
"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走吧。"
我妈关了对讲。
门铃又响了三次。
然后安静了。
我走到阳台,隔着纱帘往下看。
贺深站在单元门口,仰头往上看。
他看不见我。
过了一会儿,他接了个电话,表情变了变,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
跟当初决定外派一样快。
那天晚上,我躺在从小睡到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没哭。
五年了。
从大学到工作,从恋爱到订婚。
我以为我是他最重要的人。
后来发现,我只是他最有耐心的观众。
他演他的前途大戏。
我在台下鼓掌,等他谢幕时回头看我一眼。
他从来没回头过。
第四天。
贺深去了德国。
朋友圈里发了张机场的照片,配文是一个字:走。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
他的号码已经不在了。
我删了朋友圈,删了聊天记录,删了相册里所有合照。
手机轻了几百兆。
心也是。
我妈推门进来,看见我在收拾衣柜。
贺深送的裙子、围巾、耳环,全部装进一个纸箱。
"这些怎么处理?"我妈问。
"明天寄到他家。"
"他妈会打电话来的。"
"她有我的新号码吗?"
我妈笑了。
是那种终于放心的笑。
"丫头,早该这样了。"
03
三个月后,我跳槽到了一家新公司。
做项目管理。
工资涨了百分之四十,通勤少了半小时。
新公司在CBD写字楼的第十八层,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
第一天报到,行政领我去工位。
隔壁桌坐了个男人,正对着电脑敲方案。
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侧脸线条很干净。
行政介绍了一句:"这是技术部的沈越,你们以后会在同一个项目组。"
沈越抬头看了我一眼。
"方唐龄?"
我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你的简历我看过,项目组是我申请搭建的。"
"哦。"
"欢迎。"
他说完就低头继续敲键盘了。
没有多余的客套。
我喜欢这种干脆的人。
第一个月,我们几乎没说过工作以外的话。
开会碰面,点头。
走廊遇到,侧身让路。
他话少,做事快,技术方案从来一次过审。
项目组的人都怕他。
说他冷。
我觉得还好。
冷不是坏事。
起码冷的人不会浪费别人时间。
变化发生在一个加班的晚上。
项目交付在即,整个组留到十点。
走的时候就剩我们两个。
电梯里,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之前在恒远地产?"
"对。"
"为什么走?"
"个人原因。"
他没追问。
电梯到了一楼,他先出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外面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没有。"
他从包里摸出一把折叠伞递过来。
"拿着。"
"你呢?"
"我车在地库。"
我接过伞。
伞柄还有他手上的温度。
这是贺深从来不会做的事。
不是说贺深不体贴。
他体贴的方式是转账、买东西、订餐厅。
从来不会在下雨天递一把伞。
因为他会叫车。
他的体贴里有钱的味道,没有人的温度。
后来的日子,我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
沈越每天早上会比所有人早到二十分钟。
他的工位上永远有一杯黑咖啡,一叠便签纸。
他开会从不看手机。
他帮同事debug的时候会顺手把对方桌上的空杯子收走。
没人注意到这些。
我注意到了。
三个月后的项目庆功宴。
大家喝了不少。
我不太能喝,两杯啤酒就上头了。
出了餐厅吹风,沈越也在。
他靠在花坛边上,外套搭在手臂上。
"喝多了?"他问。
"一点点。"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车。"
"你妈家那个方向,这个点不好打车。"
我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住我妈家?"
他顿了一下。
"人事档案上写的紧急联系人地址。"
"你看人事档案?"
"项目组长有权限。"
他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我分不清,他是出于职责,还是出于别的什么。
车上很安静。
他开车很稳,不急不慢。
到了我妈家楼下,我开门要下车。
"方唐龄。"
"嗯?"
"那把伞你还没还我。"
我笑了。
"明天还你。"
"不急。"他看了看前方,"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还。"
我关上车门,站在路灯下看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
楼上的窗户亮了。
我妈在等我。
这是我离开贺深之后,第一次觉得,活着这件事,好像没那么赶了。
那把伞,我后来还了。
又被他找了别的借口递回来。
反反复复三次。
第四次,他直接说了。
"别还了,留着吧。下次下雨你用。"
我攥着伞柄,说了句谢谢。
他说:"不客气。"
然后补了一句。
"以后下雨,我来接你。"
04
沈越求婚那天没有戒指。
他站在我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合同。
"这是什么?"
"你看看。"
我翻开。
是一套房子的购房协议。
写的两个人的名字。
他的,和我的。
"我不要你等我,不要你将就,不要你委屈。"
"我只要你点头。"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在偷看。
我合上合同。
"沈越,你连句'嫁给我'都不说?"
"嫁给我。"
他说得很快。
快到像排练了一百遍。
我后来才知道,他确实排练了。
在车里对着方向盘说了一整个午休。
我们结婚很低调。
没有大型婚宴,没有婚庆公司。
领证那天去了民政局,出来后在街边吃了碗馄饨。
我妈说:"这才像正经过日子。"
婚后的生活简单得像白开水。
他做饭,我洗碗。
他加班晚,会发消息告诉我几点到家。
我出差,他会把冰箱塞满。
没有惊天动地。
全是细枝末节。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回来,他在客厅组装一个书架。
地上全是零件和说明书。
"买这个干嘛?"
"你那堆项目管理的书在床头堆成山了,我怕砸着你。"
我蹲下来帮他递螺丝。
"沈越。"
"嗯。"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他拧螺丝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认真谈过。"
"为什么?"
"没遇到想认真的人。"
"那现在呢?"
他转头看我。
"现在遇到了,就结了。"
书架歪了两次才装好。
他站起来活动手腕。
我把书一本一本码上去。
这个男人什么都好。
就是有一件事——
他从来不提自己的过去。
我问过他家里的情况。
父母不在了,没有兄弟姐妹。
大学在国外念的,回国后一直在技术圈子里。
朋友不多。
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想翻开的那一页。
我也有。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安安静静过下去。
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05
周六下午。
我在超市挑水果,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方唐龄。"
这个声音我三年没听过。
我拿着一颗橙子站在货架前,没动。
"是我,贺深。"
"我知道。"
"我回来了。"
"恭喜。"
那边安静了两秒。
"我去了你妈家,她不开门。"
"你不该去。"
"我去了你原来公司,他们说你早就辞了。"
"你也不该去。"
"糖糖——"
"别叫我这个名字。"
他又安静了几秒。
"我升了,亚太区总监,根基在国内。"
"跟我没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他声音放低了,"我答应过你,回来就补办婚礼。"
我把橙子放进袋子里。
"贺深,我们分手三年了。"
"你换了号码,删了所有联系方式,一句话都没留。你管这叫分手?"
"我管这叫结束。"
"你在跟我赌气。"
他说这话的语气跟三年前一模一样。
自信、笃定、居高临下。
像他永远清楚剧本的走向。
而我永远会按着他的剧本演。
"贺深,我结婚了。"
那头没声音了。
"你说什么?"
"我——结——婚——了。"
"跟谁?"
"跟我丈夫。"
"方唐龄,你开什么玩笑。"
"你觉得这种事我会拿来开玩笑?"
他的呼吸声变重了。
我听得见。
"谁。"
"不重要。"
"我问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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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二送一。
我挂了电话。
他连打了七个。
我关了机。
回到家,沈越在厨房切菜。
听见门响,探出头。
"买了什么?"
"橙子。"
"正好,晚上榨汁。"
我把袋子放在台面上。
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切菜的背影。
白T恤,灰色家居裤。
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节奏很稳。
"沈越。"
"嗯?"
"贺深回来了。"
刀停了。
只停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切。
"知道了。"
"他给我打了电话。"
"你怎么说的?"
"说我结婚了。"
"嗯。"
他把菜倒进锅里,油溅了一下。
"他会来找你。"
"我不会见他。"
"他不是来找你的。"
沈越关了火。
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到不正常。
"方唐龄,有件事我应该早跟你说。"
我看着他。
"贺深,是我大学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