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933 期
第1章
深夜十一点,我刚谈完一个价值千万的合同,胃疼得在街头冷汗直冒。
一辆连号的劳斯莱斯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死对头陆砚那张清冷矜贵的脸。
圈子里都说,京圈新贵陆砚杀伐果断,是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
我以为他是来嘲笑我狼狈的。
谁知他不仅把我塞进车里,还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保温杯。
「红糖姜茶,我熬了两个小时,温度刚刚好。」
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平时用来签上亿合同的手,此刻正笨拙地替我揉着胃。
我震惊了:「陆总,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他眼尾微红,声音委屈得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相亲宴上放了我三次鸽子,现在连我的人都不认识了?」
01
我坐在车里,胃里那团火像有人拿着钝刀子一点点往里搅。
陆砚把保温杯拧开,热气一股脑往上冒,甜姜味裹着红糖香,直冲鼻尖。
他没催我喝,先把杯盖倒过来,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我手边。
这动作太熟了,熟得离谱。
像他不是京圈新贵陆砚,而是哪个半夜接女朋友下班、顺手把外卖热好的居家男。
可我跟他,明明是死对头。
三年前我抢了他看中的项目,硬生生从他手里撬走了八位数利润。
两年前他在酒会上堵我,冷着脸说我做事太狠,迟早翻车。
上个月我们还在竞标会上当着十几家媒体的面互相阴阳,谁也没给谁留面子。
现在他却坐在我旁边,修长的手指隔着薄薄一层衬衫,在我胃部不轻不重地揉着。
我整个人往车门方向缩了半寸,手肘撞在扶手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亲密到我的身体比脑子先拉响警报。
“陆总。”我忍着疼,没接那杯姜茶,盯着他,“你手放在哪?”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现在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越界,却没有立刻收回。
“你刚才蹲在墙边,站都站不起来。”
言下之意——是你先撑不住的,不是我故意碰你。
我竟然被这句话堵住了。
前排司机手一抖,车子都跟着偏了一下。
我一噎。
我忽然想起半小时前。
我在晚宴上硬撑着签完合同,送走最后一位客户,转身就扶着墙蹲下了。
手机里秘书疯狂发消息,说楼下全是媒体,项目方想趁机压价,问我能不能再回去谈一轮。
我把手机按灭,疼得连站都站不稳。
再后来,就是这辆连号劳斯莱斯停在我面前。
周围原本还在偷看的人,现在全在看热闹。
街边有个举着手机的女孩压着嗓子尖叫:“是陆砚吧?真的是陆砚!”
另一个人激动得破音:“他居然亲自来接人?那可是陆砚啊!”。
果然,下一秒,我手机疯狂震动。
秘书发来一长串语音,我懒得点开,微博推送已经弹了出来。
【爆:疑似陆砚深夜亲自接人,车上还有粉色保温杯】
【爆:商界新贵为谁破例?】
【爆:镜头拍到他在给一位女总裁揉胃】
我眼前一黑。
陆砚倒是平静,伸手抽走我手机。
我没让他得逞,一把夺回来,屏幕朝自己这边倾斜。
推送一条接一条。
【爆:疑似陆砚深夜亲自接人,车上还有粉色保温杯】
【爆:商界新贵为谁破例?】
【爆:镜头拍到他在给一位女总裁揉胃】
我盯着那行“揉胃”,又看了一眼自己胃部上方那只还没收回去的手。
“陆总。”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解释一下,这个标题怎么写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表情毫无波动:“事实。”
“什么事实?”
“我在给你揉胃。”
我差点被气笑:“谁欠你了?”
他垂眸,手上力道没停,语气却慢得过分:“三次。”
我:“?”
“相亲宴。”他提醒我,“你放了我三次鸽子。”
我终于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家里长辈说给我安排了个饭局,非让我去见个人。
我忙着跑项目,第一次让助理代去,第二次临时飞外地,第三次……
我干脆把那场所谓的“联姻相看”忘了个干净。
我当时连对方姓什么都没记。
可现在,陆砚盯着我,眼尾居然真有一点红,像被人无端晾了三回,连讨说法都带着委屈。
我胃疼得厉害,脑子却更疼。
“所以你等了我三次,现在跑来堵我,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不是堵你。”他说,“是接你。”
我手里那杯姜茶差点没握住。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前排司机识趣地把隔板升上去,整个后座只剩我和他。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危险,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线,谁先动一下都能把人弹得失控。
我盯着他,忍不住问:“陆砚,你是不是发烧了?”
他抬手,掌心贴到我额头上,停了两秒:“没烧。你烧得厉害。”
我:“……”
行。
我认输。
弹幕在这会儿疯了一样从手机直播界面里飘过去。
【啊啊啊这是什么剧情!死对头深夜接人!】
【粉色保温杯!他还在揉胃!这手是签十亿合同的手吧!】
【前面的别磕太早,陆砚这种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示好?】
【可是他眼尾红了啊,像真的等了很久……】
我扫了一眼,指尖一顿。
他侧过头,像是不经意地问:“还疼?”
“疼死了。”我懒得跟他演,实话实说。
“去医院。”
“没空。”
“合同已经签了?”
我一顿。
他看着我,显然早就摸清了我刚才那场饭局的目的。
我的客户是业内出了名的难缠,今晚这单要是谈崩,公司下半年现金流都要被拖住。
“签了。”我说。
“那就去医院。”
“我说了没空。”
陆砚没再劝,只是把杯子往我手里又送了送,声音低得近乎哄:“先喝,剩下的我处理。”
我抬眼看他。
这句话太轻了,可从他嘴里出来,偏偏压得人心口发紧。
他没解释怎么处理,也没说要用什么办法,
更没摆出“我替你做主”的架势,只是很自然地把我最难受的那一段接了过去。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陆砚不是来嘲笑我的。
他是真的在照顾我。
而且他很可能,照顾得比我想象中还早。
我喝了一口姜茶,甜里带辣,暖意顺着喉咙一路落下去,胃里那团疼终于松了半分。
“好喝。”我低声说。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松了口气,语气却还硬:“我熬了两个小时。”
“你亲手熬的?”
“不然?”
“你这种人,还会进厨房?”
陆砚顿了顿,耳尖竟然有一点点红。
“会。”他说,“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我一下子被他这句堵住。
手机又震了,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沈总,别回公司了,热搜已经炸了。】
【还有,陆氏那边刚刚发函,主动把你们的合同付款节点提前了一个月。】
【对方特助说,陆总交代的。】
我盯着那行字,手里的杯子差点烫到指尖。
陆砚已经收回手,整理袖口时动作慢条斯理,像刚才那点温柔只是我胃疼时产生的幻觉。
“陆总。”我看着他,“你这是在给我还人情?”
“不是。”他说。
“那是什么?”
他偏头,视线落在我脸上,停得很久。
“补偿。”他开口,“你欠我的三次相亲,今晚先还一点。”
我差点把姜茶喷出来。
这人是怎么做到把暧昧说得像催债的?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时,我忽然想起微博上那句评论。
【前面的别磕太早,陆砚这种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示好?】
确实。
他这种人,做任何事都不会无缘无故。
我下车前,瞥见他从西装内袋里又摸出一张卡,
递给司机:“去把她今晚签下来的合同备份一份,另外,把那家想压价的负责人资料发我。”
我脚步一顿。
“你干什么?”
陆砚抬头,淡淡道:“你刚谈完大单,不能让人回头恶心你。”
我心口莫名一沉。
医院门口忽然冲出来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她手里举着话筒,话筒上印着“星闻社”三个字。
这家媒体和陆氏没有任何合作。
“沈知秋小姐!”她声音又急又尖,像生怕别人听不见。
“你和陆总是什么关系?网上说你们早在七年前就认识,是不是真的?”
七年前。 我看向陆砚。 他也看着我。
那一眼太快了,快到我差点没抓住。
但他侧身挡到我面前时,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腕,
像在说“我来处理”。
我没让他处理。
“你哪家媒体的?”我问那女孩。
“星闻社。”
“星闻社的采访许可谁批的?” 她愣了一下。
“我没有许可。”
“那你现在站的地方,是医院急救通道。”
我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她的脸拍了一张,
“非法采访,阻碍急救通道,你猜我发微博会不会有人管?”
她脸色瞬间变了。
那一瞬间,我甚至没看清他怎么抬的手,只听见“啪”的一声,女孩举着的话筒被保安直接拦下。
她脸色立刻变了,眼圈说红就红:“陆总,我只是想替网友问清楚,你这样护着她,是不是太偏心了?”
这话一出来,周围围观的人都静了一秒。
我站在陆砚身后,胃里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却冷得清醒。
来者不善。
而且她不是冲我来的,是冲陆砚来的。
陆砚没回头,只低声问我:“认识?”
“不认识。”我说,“大概是谁家安排的试探。”
他“嗯”了一声,连多余表情都没有,直接对保安道:“带走。以后别让她靠近医院。”
女孩脸色瞬间白了:“你凭什么——”
“凭你挡了她去检查。”
陆砚终于看向她,声音冷得像冰,“也凭你刚刚那句,已经构成骚扰。”
他没多说一个字。
可就是这几句,足够让对方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直播间弹幕炸成一片。
【偏心!他真的偏心!】
【这哪是死对头,这明明是护短!】
【刚才那女的是谁?感觉像故意来挑事的。】
【陆总这个处理方式太狠了,真的一眼都不多给。】
我原本以为这就是今晚最离谱的事。
直到那女孩被拉走时,突然回头朝我笑了一下,嘴型无声地做了两个字。
“等着。”
我眼皮一跳。
陆砚察觉到我神色不对,问:“怎么了?”
我没答,只盯着那个笑。
那不是临时起意的挑衅。
那是有人早就等在这里,专门要把我和陆砚推到台前。
而我连对方是谁都还没看清。
02
第二天一早,我刚进公司,前台就把我拦住了。
“沈总,楼下有记者,还有……陆氏的人。”
我把包往肩上一搭,心里已经有了数。
果然,一进会议室,长桌另一头坐着的不是别人,是陆砚的特助周聿。
他手边放着一份合同,见我进来,只起身微微点头,态度客气得挑不出错。
可桌面上摆着的另一份文件,就没那么客气了。
“沈总。”周聿推了推眼镜,“陆总让我来送一份补充协议。”
我扫了一眼标题。
《联合项目舆情管控及合作人选补充约定》。
我差点被气笑。
“他这是怕我被网友吃了?”
“不是。”周聿很镇定,“陆总担心有人借着舆论做文章,影响项目落地。
补充协议里加了两条,一是新闻口径统一由你们公关部定,二是所有合作名单,陆氏优先配合你筛选。”
我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见一行很短的附注。
——如合作方有争议,甲方有权单方面拒绝。
这哪是补充协议。
这分明是陆砚把主导权往我手里塞。
我还没开口,门口就响起一道刻意拔高的女声。
“沈总架子真大,连陆总亲自送来的协议都要晾半天?”
我抬头。
来的人是林薇。
她身后没带记者,只带了一个助理,和一个文件袋。
这反而让我更警觉。
“沈总。”她把文件袋放到桌上,“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是来提醒你一件事。”
她抽出几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三年前一场竞标会,我和陆砚站在走廊尽头,距离很近。
那个角度,像是我们靠在一起。
但我记得那天——他只是替我挡了一个撞过来的服务生。
“这角度拍得不错。”
我把照片推回去,“但你忘了调色温。那天走廊用的是暖光,照片里却是冷光。
要么是后期调过,要么是换了个走廊。”
林薇的笑僵了一瞬。
她像是没听见,视线故意落到那份协议上:
“我只是好奇,沈总昨晚刚和陆总闹上热搜,
今天就拿到陆氏的补充协议,效率这么高,该不会真像网上传的那样吧?”
她的话音一落,记者的镜头立刻抬高。
空气肉眼可见地变了。
我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圈子里一向爱编故事。
一个女人半夜坐上男人的车,第二天再拿到陆氏让利,足够被写成无数种版本。
要是我现在急着解释,反而正中她下怀。
可我也不打算忍。
我把协议翻到中间,指着其中一页:“林总眼神不太好。看清楚,这份补充协议是针对舆情风险,不是针对我本人。
倒是你,未经预约闯进我的会议室,还带着媒体,是想蹭项目,还是想蹭陆砚?”
林薇脸色一下子僵了。
“你胡说什么!”
“我只是按你的逻辑往下推。”
我抬眼看她,“你都能把媒体带进来,怎么就不能把目的说得再直白一点?”
记者们瞬间安静了几分。
林薇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脸上挂不住,立刻换了副委屈口气:
“沈总别误会,我只是替大家担心。
毕竟陆总那样的人,怎么可能随便照顾一个合作方?
昨晚的车、今早的协议,哪一样不像特殊关照?”
她话里话外都在把我往“靠男人”的方向推。
偏偏我最烦这种。
我正要开口,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砚来了。
他今天没穿西装外套,只一件深灰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腕骨利落干净,进门时连脚步都带着压场的冷感。
林薇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找到了能替她撑腰的人,声音都软了两分:
“陆总,你来得正好。大家都在讨论,昨晚你为什么——”
“我来找沈知秋。”他打断得毫不留情。
林薇脸上的表情当场裂了一下。
陆砚却像没看见,径直走到我旁边,把一支黑色录音笔放在桌上:
“昨晚医院门口那段,有人剪了视频,正往各大营销号发。完整原片我已经拿到了。”
我心头一紧。
林薇明显也听见了,脸色更白,语气却还在硬撑:“陆总,沈总的私事,我们外人不方便——”
“你不是外人。”陆砚抬眼看她,眸色冷淡,“你是偷拍视频的转发源头之一。”
会议室瞬间炸了。
记者们齐刷刷转向林薇,她的表情直接僵成石膏。
“你什么意思?!”
陆砚没回答,只示意周聿把平板投到屏幕上。
视频里正是昨晚医院门口的画面,被人恶意剪掉了我胃疼下车的部分,
只剩下陆砚替我挡住记者的镜头,再配上几句拼接过的音轨,硬生生剪成了“霸总护美人”的戏码。
更绝的是,视频右下角还挂着一个小号水印,源头顺着点进去,赫然是林薇工作室的运营号。
我看着屏幕,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笑出声了。
这么蠢的陷阱,也敢往我面前放。
林薇反应也快,立刻把锅往外推:“这不可能!账号可能被盗了!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盗号?”我把手机放到桌上,点开一份截图,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昨晚十一点十二分,你的运营助理给营销号发了第一条样稿,十二点零七分又改了标题,要求把‘女总裁’三个字换成我的名字?”
林薇脸色白得像纸。
她没想到我连时间点都能查出来。
我当然不是神仙。
只是我昨晚坐在车里时,把那女孩的笑记住了,回来后让助理顺藤摸瓜查了一遍。
既然有人想把脏水泼给我,那我就让她连桶都端不稳。
记者群里开始窃窃私语。
【不是吧,自己买热搜?】
【这也太明显了,刚才还装无辜。】
【沈知秋这边居然有完整时间线,明显早有准备。】
林薇还想挣扎,声音都尖了:“你伪造证据!”
“你可以去报警。”我把手机收回去,
“不过在那之前,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知道昨晚我会去医院。一般人可不会提前在那边蹲点。”
她彻底哑了。
陆砚站在我身侧,没说一句多余的话,只抬手把那支录音笔往前推了一点。
“里面有她和营销号的通话录音。”他说,“你可以直接发。”
我偏头看他。
他没有邀功,也没有替我替所有人做决定,只是把证据交到我手里,像是在等我自己定。
这种分寸感,比任何一句“我帮你”都让人心口发紧。
林薇终于慌了,视线一转,突然对准陆砚:“陆总,你这样帮她,是不是早就和她有关系?你明知道她风评——”
“闭嘴。”陆砚声音很轻。
可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他抬起眼,看向林薇的目光没有半点温度:“你再提一句她的风评,我会让你们工作室明天开始接不到任何通告。”
林薇像被掐住喉咙,脸色由白转青。
她大概从没被人这样压着说过话,偏偏陆砚说这句的时候,
连情绪起伏都没有,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会立即执行的结果。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不是骂人。
是连骂都懒得骂,直接断你后路。
我看着林薇一点点难看下去,手指敲了敲桌面:“林总,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现在带着你的人出去,把偷拍视频源头和造谣链条自己交出来;
要么我把这份证据连同你的工作室名单一起发给法院,你去跟法官解释什么叫‘账号被盗’。”
她咬着牙,脸上的粉底都快绷不住了。
记者们眼睛亮得吓人,显然已经开始算这波能写多大。
就在这时,林薇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像是终于接到救命稻草,脸色猛地一变,抬头看我时,竟然又有了底气。
“沈知秋,你别得意。”她一字一顿,
“真正要倒霉的还不是我。你以为陆砚为什么突然护着你?
你以为他昨晚去接你,真是因为关心你?你知不知道——”
03
她说到一半,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我爸。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跟在他身后的,是林薇的母亲。
这个组合让我立刻明白——林薇今天来,不是自作主张。
她背后有人撑场,而且这个人,跟我爸关系不浅。
我爸进门后先看了林薇母亲一眼,然后才把视线转向我。
“知秋,你昨晚去谈合同,怎么没跟家里说一声?”
这句话问得很怪。
我谈合同,为什么要跟家里报备?
“爸。”我看着他,“你是来关心我,还是来替林阿姨的女儿撑场子的?”
他脸色一沉。
林薇母亲却笑了:“知秋,你误会了。我们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林薇像是终于等来真正能替她翻盘的人,眼底那点慌张迅速褪去,嘴角甚至压不住地往上翘。
原来她背后不是单独作妖。
她在等我爸。
他从来不问我为什么晚归,不问我合同怎么谈成,只关心我有没有按他们想要的轨道走。
“那你怎么说话的?”我也不躲,“我昨晚是去签合同,不是去约会。你现在带着人闯进我公司,是想替谁定罪?”
他被我堵得一哽,索性把矛头转向陆砚:“陆总,昨晚你接知秋,是你母亲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这话一出,我愣了半秒。
陆砚眼神微微一动,没立刻答。
我敏锐地捕捉到他这个停顿。
有问题。
而且问题不小。
林薇见缝插针,立刻添油加醋:“沈总,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替你着想。
陆家和沈家原本就有交集,你和陆总走太近,外界会怎么想?
再说了,陆总昨晚亲自接你,今天又拿协议偏袒你,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别人只会觉得你——”
“觉得我什么?”我抬眼看她。
她咬牙:“觉得你在攀附陆家。”
这话说得够毒。
一边是我爸的压迫,一边是林薇故意扣帽子,连旁边的记者都开始朝我举镜头,显然等着看我怎么接这句话。
我原本想直接把证据甩出去,可陆砚先动了。
他往前一步,站到我和我爸之间,语气依旧平静:“沈总今天来,不是为了听谁定义她。”
我爸神色一冷:“陆砚,这是我们家的事。”
“她的事,不是你们家的事。”
陆砚看着他,眼神很淡,“至少现在不是。”
我心口一跳。
这话太容易让人误会,也太容易惹火上身。
果然,我爸当场沉了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砚没再往下说,只把一份文件递过去:“意思是,今天在这里的人,没资格替沈知秋做选择。”
我爸接过文件,扫了两眼,脸色骤变。
我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停,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林薇也跟着探头,表情一下子变了。
那份文件上,赫然是陆氏和沈氏早年间一笔旧合作的补充条款,还有一页标着日期的备忘录。
年份很久,久到连我都没印象。
可我爸显然认识。
他抬头看陆砚,声音压得极低:“这东西,你怎么会有?”
我心里一紧。
旧合作?
补充条款?
我从没听过。
陆砚没回答,只偏头看我:“你先去办公室,这里我来处理。”
我没动。
他看着我,像是知道我不可能这时候离开,手指却轻轻在我手背上碰了一下,
极短的一下,像提醒,也像安抚。
“回去看邮件。”他说,“你会明白。”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我爸已经把文件重重拍在桌上,神色比刚才难看十倍:“陆砚,你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陆砚的声音很稳,“是有人先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林薇脸色几乎扭曲。
她显然没料到会扯出旧账,更没料到陆砚手里还握着别的证据。
她眼神闪了闪,突然大声道:“沈董事长,您别被他骗了!他昨晚接沈知秋根本不是巧合,他早就——”
“林薇。”我打断她,“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声音够大,别人的证据就会消失?”
她一噎。
我把手机打开,点进一封刚收到的邮件。
发件人是陆砚,标题只有四个字。
【回去再看】
附件里是一段监控和一份时间戳。
我没立刻点开,只是问陆砚:“你昨晚不是临时路过,对吧?”
陆砚的睫毛微微一动。
这反应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
我忽然想起前两次“相亲宴”失约时,身边人都说陆砚很忙,忙到连家里长辈的面子都不给。
可现在看,他不是忙,他是在挑时间。
挑我最狼狈的时候,挑我最不想让人看见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
这种行为,太像蓄谋已久了。
我爸盯着我们,脸色越来越沉。
林薇也终于察觉到局势不对,趁乱又把话题扯回我身上:
“就算陆总对沈总有点特殊照顾,那也改变不了她昨晚靠男人上热搜的事实。
各位记者都在,这件事总得给公众一个交代吧?”
她话说得漂亮,心里打的主意却很清楚。
只要把我钉死在“靠关系”的标签上,今天这场舆论就能继续发酵,项目方也会对我产生怀疑。
她不一定能赢,但我一定会被拖脏。
可她忘了,我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盯。
“交代?”我把手机锁屏,抬头看她,“好啊。”
我拿起那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下一秒,林薇和营销号通话时那句“把沈知秋和陆砚绑一起发,标题越暧昧越好”清清楚楚地响在会议室里。
她脸色瞬间僵住。
我没停,又按了第二段。
是她助理发给偷拍视频源头的转账截图,附言只有一句——
“先把她车里的样子放出去,胃疼也拍清楚点,越狼狈越好”。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转向林薇,连我爸的脸都难看到了极点。
林薇终于慌了,嘴唇发抖:“这不是真的……这都是你伪造的!”
“伪造?”我把手机转过去,“那你再听听这个。”
我点开最后一段。
里面是她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对话,提到的不是我,也不是热搜,而是一个被刻意压住的项目。
那男人问:“陆氏那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
林薇声音压得极低:“不可能。沈家那边不会告诉她,陆砚也不会。
他们以为我只是想蹭热度,实际上我只要把沈知秋的名声弄脏,项目自然会落到别人手里。”
我听到这里,眼皮狠狠一跳。
原来她真正想抢的,不是我的脸面。
是项目。
更准确地说,是这个项目背后的东西。
陆砚终于开口:“你现在还觉得,她只是想蹭热度?”
林薇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她大概到这一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得越多,漏得越多。
可她还想挣扎,慌乱地去看我爸:“沈董事长,您相信我,我只是——”
“够了。”我爸打断她,脸色彻底沉下来。
林薇张了张嘴,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可我知道,真正麻烦的不是她现在的崩盘。
而是我爸为什么会突然来,陆砚为什么会拿出这些文件,
旧合同里到底藏了什么,邮件里那段监控又会告诉我什么。
我把目光转回陆砚身上。
他也正看着我,眼底那点压着的情绪终于露出一点边角,像担心,又像某种等了很久的确认。
“先回办公室。”他说,“我给你看完整的。”
我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紧。
这一次,我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立刻靠近。
我只是点了点头。
因为我已经隐约感觉到,今晚之后,很多事都不会再是表面上那点意思了。
尤其是陆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