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563 期
第3章
第3章
我十八岁这年。
到了议亲的年纪。
顾崇看中了新科探花,沈砚。
沈砚虽然出身寒门。
但才华横溢,深得皇帝赏识。
顾崇觉得他前途无量。
想把顾瑶嫁给他,做个感情投资。
赵婉娘一开始也是同意的。
直到武安侯府的世子,在一次马球会上看中了顾瑶。
武安侯府。
那是真正的簪缨世家。
泼天的富贵。
赵婉娘立刻改了主意。
“沈砚算个什么东西?”
她在正房里跟顾崇商量。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穷酸,就算做了官,
能在京城买得起几进的宅子?”
“瑶儿娇生惯养,怎么能去跟他吃苦?”
顾崇有些犹豫。
“可是我已经跟沈砚透了口风,
若是反悔,我这侍郎的脸面往哪搁?”
赵婉娘冷笑。
“这有什么难的。”
“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
“把顾蘅嫁过去不就行了。”
“反正外界只知道顾家要和沈家结亲,
又没指名道姓说是哪个女儿。”
我在窗外。
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
赵婉娘就把我叫了过去。
“阿蘅,你父亲给你定了一门好亲事。”
她破天荒地对我露出了笑脸。
“新科探花沈砚,一表人才。”
我看着她虚伪的脸。
“母亲,这门亲事,原本是给瑶儿的吧。”
赵婉娘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胡说什么?”
“瑶儿是要嫁入侯府的,这种穷酸户,只有你才配得上。”
她懒得再装。
直接撕破了脸。
“我告诉你,这事由不得你答不答应。”
“你生在顾家,吃顾家的饭长大,就得为顾家分忧。”
我说:“我不嫁。”
赵婉娘猛地站起来。
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反了你了!”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要不是为了顾家的名声,
我早把你随便找个人打发了。”
“沈砚肯娶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捂着脸。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没有哭。
我答应了。
不是因为我怕她。
是因为我想离开这个家。
只要能离开顾家。
嫁给谁,去哪里。
都不重要。
就在定下婚期的前一个月。
外祖母病重了。
她住在城外的庄子上。
派人传信,说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求赵婉娘让我去。
赵婉娘不肯。
“你马上就要出嫁了,去沾染什么晦气?”
“再说了,你外祖母病得连人都认不清了,
你去有什么用?”
我跪在院子里。
磕头。
磕得额头流血。
顾崇嫌我丢人。
才让下人备了辆破马车,把我送去了庄子。
我赶到的时候。
外祖母已经剩下一口气了。
她躺在床上。
骨瘦如柴。
看到我,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阿蘅......”
她颤抖着伸出手。
我扑过去,握住她的手。
“外祖母,我来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阿蘅......你受苦了......”
“他们......偏心......”
“我不怕。”我流着泪摇头。
外祖母用力反握住我的手。
“我给你......留了东西......”
“在......那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
赵婉娘带着人冲了进来。
“哎哟,母亲,您怎么病成这样了!”
赵婉娘扑到床前。
一把将我挤开。
“您有什么话,跟女儿说啊。”
外祖母看着赵婉娘。
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她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
什么也没说出来。
手重重地垂了下去。
“外祖母!”
我哭喊着扑上去。
赵婉娘却一把拉住我。
“哭什么丧!人还没凉透呢!”
她转身吩咐下人。
“去,把庄子里的箱笼都打开看看,
老太太生前那些值钱的首饰都放哪了。”
葬礼办得很简陋。
赵婉娘说。
“老太太生前最节俭,不喜欢铺张浪费。”
她给外祖母买了一口最薄的棺材。
连做法事的和尚都只请了三个。
顾瑶嫌庄子上脏。
连葬礼都没来。
顾崇只露了一面,就借口衙门有事走了。
我跪在灵堂前。
烧着纸钱。
心冷得像冰。
出殡那天。
赵婉娘把外祖母的东西搜刮一空。
只留下一个破麻袋。
“这些破烂,你外祖母生前当宝贝一样收着。”
她把麻袋扔给我。
“你既然跟她亲,这破烂就留给你当嫁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