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腐转为盈》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优朗”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本书的主角是何悠悠祁夜,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目前本书已经连载,千万不要错过!
腐转为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色渐深,祁家庄园静得能听见露水凝结的声音。何悠悠靠在窗边,第无数次点亮手机屏幕——晚上十一点零七分,祁夜依然没有回来。聊天框里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下午他发的「今晚有应酬」,生硬得像个自动回复。
轻轻敲门声响起时,何悠悠几乎以为是幻听。
“悠悠,睡了吗?”林素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些许犹豫。
“妈?”何悠悠急忙开门,”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林素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手里却端着个精致的托盘:”陈姨炖了银耳羹,我想着你可能…”她顿了顿,视线扫过何悠悠整齐的床铺,”在等祁少爷?”
何悠悠接过托盘,拉着母亲在窗边沙发坐下。月光透过纱帘,为林素琴花白的头发镀上一层柔光。她注意到母亲手腕上戴着一串陌生的佛珠,檀木珠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妈,这是?”
林素琴下意识摸了摸佛珠,笑容有些恍惚:”今天收拾东西时翻出来的。”她舀起一勺银耳羹,却又放下,”悠悠,妈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何悠悠心头莫名一紧:”您说。”
“我想去慈云寺住一段时间。”林素琴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已经和住持说好了,明天一早就有车来接。”
“为什么?”何悠悠抓住母亲的手,”是不是在这里住不习惯?”
“傻孩子。”林素琴反握住女儿的手,掌心粗糙的茧子摩挲着何悠悠细腻的皮肤,”这里很好,比我们过去二十年住的地方都好。”她望向窗外月色中的玫瑰园,”就是太好了,才让人心慌。”
银耳羹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开。何悠悠注意到母亲眼角新添的皱纹,像是被什么沉重的心事刻上去的。
“是因为祁家吗?”她低声问,”您和祁夜母亲…”
林素琴的手指猛地一颤,佛珠相撞发出清脆声响。月光下,她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我和雅琳的事,祁夜都告诉你了?”
“只说了你们是大学同学。”何悠悠小心选择措辞。
林素琴长长叹了口气,那气息里带着岁月的重量:”雅琳最爱慈云寺那棵菩提树,说站在树下就能忘记所有烦恼。”她无意识转动着佛珠,”那时候我们常一起去,她求姻缘,我求好运…”
母亲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
“妈,您和祁夫人到底…”
“都是过去的事了。”林素琴突然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手帕,”这个你收好。”
手帕里是一枚褪色的护身符,红线已经泛白,但绣着的”平安喜乐”四字依然清晰。
“祁少爷也是个苦命人。”林素琴突然说,”别看他现在风光,双亲逝去的伤从来没好过。”她替何悠悠理了理衣领,”你们的事,妈不多问。只提醒你一句——”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两道刺目的白光划破夜色,黑色布加迪缓缓驶入庄园。
林素琴站起身,最后抱了抱女儿:”观音土也能烧出青花瓷。是孽缘还是善缘,看你怎么熬。”
房门轻轻合上。何悠悠握着那枚护身符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祁夜走出车门。月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么近,又那么远。
护身符在她掌心微微发烫,仿佛还残留着母亲的温度。
周四下午的艺术史概论课,气氛微妙得不同往常。
郑文御依旧一身熨帖西装,金丝眼镜链垂在颈侧,讲课时的引经据典和偶尔的冷幽默也一如既往。
“祁雨同学,你来谈谈贝尼尼的《阿波罗与达芙妮》如何体现了这种动态的、未完成的瞬间所带来的情感张力?”
若是往常,祁雨会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起来。但今天,她只是平静地站起身,目光甚至没有完全聚焦在郑文御身上。
“贝尼尼通过大理石材捕捉了达芙妮化身月桂树的瞬间,肢体语言的扭曲和流动的线条将逃离、恐惧、转变的过程凝固…”
回答得条理清晰,堪称标准答案,挑不出一丝错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连打瞌睡的同学都察觉出不对劲,偷偷抬眼打量。
郑文御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似乎也没料到她会这么……配合。他顿了一秒,才点头:”很好。请坐。”
语气听不出波澜。
祁雨安静地坐下,重新低下头,指尖转着笔,视线落在笔记本上,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任务。
整堂课,她都保持着这种低存在感。不主动发言,被点名就公事公办地回答,不下课就收拾东西走人。
下课铃响,同学们鱼贯而出。郑文御一边整理教案,一边状似无意地叫住正要从后门溜走的祁雨:”周五晚上,秋名山老地方,来了几个职业队的,有点意思。要不要去看看?”
但这一次,祁雨只是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语气平淡甚至有点敷衍:”这周五?不了,有点事。郑老师玩得开心。”
说完,不等郑文御反应,就拉上卫衣帽子,双手插兜,混入人流走了。
郑文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迅速消失的、透着疏离的背影,整理教案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的……意外和不习惯。
几个男生围过来,嬉笑着问:”郑教授,周五真有职业队的来?带我们去见识见识呗?”
郑文御收回目光,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模样,把教案塞进公文包:”骗小孩的,这也信?”他拎起包,拍了拍为首男生的肩膀,”有空多看看书,比什么都强。”
而已经走出教学楼的祁雨,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对话,把帽檐拉得更低了些。
她才不是有事。她只是不想再去。不想再闻到他车里淡淡的雪松味,不想再在并排等待起步时听到他带着戏谑的”小公主怕了?”
那些针锋相对、火花四溅的斗嘴,底下藏着她不敢承认的悸动。现在知道了那枚珍珠发夹,知道了虞夏的存在,她只觉得之前那个一头热往上凑的自己像个笑话。
保持距离,对谁都好。
她踢开脚边一颗石子,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块,像是习惯了高速运转的引擎被强行熄了火,只剩下沉闷的、不适应的寂静。
而教学楼里,郑文御站在走廊窗边,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上一个细微的划痕。
谣言像初春的柳絮,悄无声息地弥漫了整个美院,越传越光怪陆离。
最初还只是”祁雨在艺术史课上被郑阎王怼得哑口无言,怀疑人生了”,很快就在口耳相传中变了形。
食堂里,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兴奋地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祁雨好像喜欢郑教授,表白被拒,因爱生恨了!”
“不对吧?我听说好像是郑教授对她……有点那个意思,她受不了才躲着的?”
“诶?我怎么听说是她哥祁夜觉得郑教授管教太严,给学校施压了?”
论坛匿名版块更是热闹,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八一八那个狂拽酷炫的机车妹和她的金丝眼镜教授の爱恨情仇」
「理性讨论,郑文御对祁雨是不是过于’关注’了?」
「豪门秘辛:祁家大小姐为何近日神情憔悴、性情大变?」
祁雨感觉自己像活在显微镜下。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夹杂着好奇、同情、鄙夷或兴奋的目光。
她烦躁地把卫衣帽子扣得更紧,恨不得给耳朵也装上隔音罩。她告诉自己不在乎,但那些窃窃私语像烦人的蚊子,无孔不入。
郑文御也察觉到了异常。
先是发现课上学生们看他的眼神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然后是系主任旁敲侧击地提醒他”注意和学生保持适当距离”。
他皱着眉快速浏览了几页校园论坛,越看脸色越沉。荒谬至极。
第二天的课,郑文御走进教室时,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后排。祁雨依旧坐在老位置,戴着耳机,低着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讲课中途,他又一次点了她的名,这次的问题有些刁钻,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明显带着挑衅的意味。
所有人都屏息等着看好戏。
祁雨却只是缓缓摘下耳机,站起身,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不服,甚至没有情绪。
“对不起郑教授,这个问题我暂时没有深入的见解,需要课后查证资料。不如请其他同学回答吧。”
教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比大吵一架还让人震惊。祁雨居然……认输了?服软了?这还是那个一点就炸的祁雨吗?
郑文御看着她那双突然变得空洞又疏离的眼睛,心里已经笃定——她是因为那枚发夹的事在和他置气。
他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得意的语气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生硬:”……坐下吧。”
剩下的半堂课,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下课铃响,祁雨又是第一个离开。郑文御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没有立刻收拾东西,而是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讲台。
谣言没有因为当事人的沉默而平息,反而因为祁雨这”一蹶不振”的表现,更加甚嚣尘上。
郑文御发现,他竟有些怀念那只张牙舞爪、会对他亮出尖牙利齿的小豹子了。